之前我便說過,私生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人。最起碼在我眼中。他是這個級別。而有句俗話說的好,最瞭解你的是,是敵人。在有些事情上,私生子可能比姥爺還要了解我。他知道,我一定會想辦法救蘇銘,還知道如果在選擇擊殺他芒大師和他自己之前,我只會選擇後者。
因此,將計就計,甕中捉鱉。
至於先前死掉的幾十名槍手,只不過是他的小遊戲,仿若大餐前的開胃菜。
一個把人命當作遊戲的人。你說他可不可怕?
蘇銘看看我,又看看私生子,說:「好像麻煩大了。」
眼前的狀況。何止麻煩大了四個字所能概括的?身為降頭師中的領軍人物,他芒大師的強大毋庸質疑。上次救我的時候,蘇三叔曾和他打過一場,結果並不是很好。即便是強大到幾乎可以在短時間內與鬼王拉納一拼的妖王,在對付他芒大師時,都要花費很大的力氣。
現在別墅裡,有蘇三叔,有我,有武鋒,還有蘇家的幾名子弟。但誰也沒把握勝過他芒大師,更何況,四周還有其他的邪術人士存在。雖然不多,可最少也能減去我們一半的力量。
而且,就如同私生子瞭解我一樣。我同意也瞭解他。我相信,這個可怕的傢伙一定還有後手存在,他絕不可能只請來他芒大師這樣一位重量級人物。
這時,他芒大師看著我和蘇銘,忽然發出難聽如烏鴉般的聲音:「好。兩個都在一起了,省了一番功夫。」
我心裡一沉,這老變態還沒放棄把我做成人形降的打算。雖說上次被他們那麼一弄,我的五感提升很多,但這種痛苦的過程,我實在不想再經歷了。人形降,不是世上最恐怖的降頭,但卻是最可怕的。只是,誰能幫我?
上次能活下來。是因為我放棄自己,讓本命蠱護著武鋒和東方晴逃脫。他們倆回到大陸和臺灣,找來了許多幫手,若非如此,現在的我,可能已經造成無比深重的罪孽。
聽到他芒大師的聲音,蘇銘的身體也跟著一抖。我非常能理解他現在的感受,他芒大師的變態之處,是任何人都無法想象的。語言描述,只是讓你們能大致想象一番那場景,可實際上,真正經歷與想象,不知相差多少個級別。
我在心裡不斷盤算著,是否有機會突圍。他芒大師雖然強,但也不太可能同時對付我們這麼多人。如果把那些邪術高手當作突破口,或許有機會跑出去一兩個。
只是……讓誰跑呢?
這已經不是和誰感情深,和誰感情淺的問題了,而是要從理智的角度考慮,誰更有把握逃脫。
首先蘇銘這個重傷員要被去除,蘇三叔要拖住他芒大師,也不能走。剩下的,就是我和武鋒。我們倆必須有一個留下來幫助蘇三叔,而另一人,則帶領蘇家子弟突圍,能跑幾個是幾個。
我沒有絲毫猶豫,對武鋒低聲說:「我和蘇三叔纏住他芒大師,你帶著他們跑。如果有人在途中受傷,不要管,也不要回頭,能跑多遠跑多遠。」
武鋒看出了我的心思,知道這是一場必死的戰鬥。而類似的情況,我們已經經歷了好幾次。每一次,都有奇蹟發生,可這次,實在找不到任何可能性。
蘇三叔聽到了我的話,他沒有反對,只是說:「如果可以的話,希望能多照顧一下他們。」
武鋒沉默著掃視周圍數秒,然後說:「很抱歉,我做不到。」
武鋒的做不到,不是針對蘇家,而是真的做不到。因為四周不知何時,升起了一陣陣的濃霧。霧中有人影閃爍,有呢喃咒聲,強大的壓力,從四方湧來,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力場。
我們站在場中,能感受到的只是邪氣。如果單單是邪氣,以聚玄宗法門對其它術法的剋制力,還是有一定機會打通生路的。可惜,我們在霧氣外,聽到拉動槍栓的聲音。很明顯,私生子不僅對我們形成了兩層術法包圍圈,為了防止出現意外,還額外多了不知多少把熱武器。
誰也看不到濃霧後有多少槍手,又站在什麼位置,再者,濃霧中似乎還隱藏著特殊的東西。因此,哪怕武鋒再強,在這種情況下,也不敢輕舉妄動。
我心中更沉,現在的情況,可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壞。雖然我們的力量增強了,但危險性也成倍的提高。
這時,一名蘇家子弟忽然發出慘叫。我轉過頭去,見他渾身是血,不斷大叫著,用手指去摳挖自己的身體。一個個拳頭大的膿包,將其衣服都撐的要破裂開來。而這些膿包只要稍稍一碰,便會流出大量的血液和碎肉,彷彿他的血肉,都被皮膚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