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無奈笑起來的時候,眼底有很深情的波紋,既無奈又動人。
女生宿舍樓下有一片林蔭道,總會有很多香車停在這裡。然後有些漂亮的女生就會從樓上奔下來,蝴蝶一樣飄進那些車裡面。宿舍裡,有小道訊息說,其實,這些美麗的蝴蝶有的很薄命,多年前,就有一個女孩被拋屍江邊,至今,是一個謎案。這件事,聽得我和小喬一度毛骨悚然。
小喬指著一輛剛開走的車說,蝴蝶和河馬的愛情故事又要上演了。
小喬眼裡,那些開高階轎車的老男人,大多肥胖,禿頂,就像一頭內分泌失調的河馬一樣。我常常安慰她,我說,既然美女與野獸的愛情都能有一個完美的結局,何況蝴蝶與河馬的愛情呢?
後來,小喬改了說辭,說是蝴蝶與河馬赤裸裸的獸慾又要上演了。
揚聲說,小喬,你一女大學生怎麼可以口出穢語呢?
小喬就反唇相譏,女大學生怎麼了?我不是你的天仙標本,讓你供奉,讓你膜拜,讓你日思夜想,不能成眠!
她最近跟揚聲吵架,揚聲大多是躲避的,但這一次,揚聲臉色異常難看。後來,我才知道,小喬這些說辭,都是從揚聲的日記中看來的。揚聲在日記中說,他愛上一個女子,小心供奉在心底,夜不成眠。
那天,他們在我的面前吵得天昏地暗。
6
晚上,我陪小喬在“盧森堡”借酒消愁,小喬邊喝酒邊哭,哭著罵揚聲是壞蛋。罵完了後,她又拉著我的手,說,何黎,其實揚聲是好人。說完了,又哭。
我一直都沒在意小喬的哭哭笑笑,很久之後,當我知道揚聲日記裡那個女人是我,才明白小喬為什麼哭著罵揚聲壞蛋,又拉著我的手,說揚聲是好人。每當想起那個晚上,小喬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小臉,我的心酸楚了很久很久。
蘇漸在臺上唱《白月光》,小喬跟著低聲哼唱。那時,我一切都矇在鼓裡,而小喬,也沒將戰火燃燒到我身上。
蘇漸唱完歌,依舊將花送給我,笑笑,離開。
7
小喬同揚聲分手後,再也沒人陪我去“盧森堡”,聽蘇漸唱的歌,喝揚聲調的酒。聖誕節那天,我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分外孤獨。
蘇漸問我,那個女孩子怎麼不來了?
我說,她生病了。
蘇漸也沒多問,一直坐在我的身邊。整個世界在那一夜之間突然溫暖起來。蘇漸說,時間真快,人就這樣老了。
他說這話時,我才發現,我已經喜歡了他這麼多年。從高三到大三,四年時間就這樣匆匆而過。當我給他撐傘的時候,還是一個齊著碎髮的小姑娘。流年就這樣將我們的容顏偷換。
那天,蘇漸說,他很快要離開這裡了。漂泊久了,人就累了。陌生的城市,總是給人滄桑。
蘇漸的滄桑,我是知道的。他本來是一所音樂學院的學生,有一個很漂亮的女朋友,也在盧森堡駐唱。後來,那個女孩,也像蝴蝶一樣,飛進一輛香車裡,再也沒有回來。這些,都是小喬告訴我的,整個“盧森堡”的人都知道這段過往。
我問蘇漸,你還記得,怎麼認識我的嗎?
蘇漸笑,當然記得。一個為陌生人撐傘將自己的衣服淋溼一大片的傻丫頭,誰能忘記呢?
原來他曾在意過。
8
那天,我喝了很多酒,我不知道自己那天對蘇漸講了些什麼,反正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特別沒形象。那天的酒特別的濃烈,是揚聲調變不出的味道。
揚聲不止一次的走上前來,他勸我,何黎,你少喝一點。
我就將酒潑在他的臉上,我說,揚聲,你這個神經病!天下有哪個女人值得你拋棄我們小喬?你這個有眼無珠的白眼狼!總有一天,我將你和那女人都劈了!
那一夜,我無比的憂傷,因為蘇漸,他要離開了。
這四年來,我緊緊地追著他的步子,不過也是今天這般距離;如果,他離開了這座城,還有哪個男子值得我深夜不能入睡?
晚上,蘇漸沒有登臺,一直陪在我身邊。從“盧森堡”出來,冬天的午夜,風異常凜冽,在這個綠色屋頂的建築前,蘇漸緊緊抱著我。
月光異常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