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顏烈曾經說的,他很努力很努力的感謝我給蘇沫的那顆腎,所以很努力很努力的來愛我,可是他只愛蘇沫,愛不起我;那麼,我也很努力很努力的愛這些人,可是很遺憾,我也愛不起。
當然我不知道這次約會會這樣糟糕,因為蘇沫和顏烈拉著剛出院的蘇歌一起逛街,蘇歌的目光落在甜品店的落地玻璃上,那個承諾過從此只喜歡他一個人的女子,也就是我,正在對著另一個男子投懷送抱喂冰激凌。
蘇歌幾乎已爆破的速度衝進了甜品店,那速度讓我懷疑一場車禍,他獲得了超能力。他奪過我手裡的冰激凌,就倒在了毫無防備的計算機系高材生腦袋上。
我說,蘇歌,你怎麼這麼幼稚!
蘇歌紅著眼睛說,幼稚的是你!
計算機系的高材生,還沒來得及發怒,我和蘇歌已經戰火四起了。
我說,好!我跟你說,蘇歌!我根本就不想和你這個未成年人玩成年人的遊戲!你可以走了!
蘇歌反唇相譏,說,成年人?你不過也就十九歲多一些!你一定要因為那個男人將自己玩死你才開心嗎?他可以戀愛,可以很好的生活,你就一定要這麼折騰自己嗎?
我說,你閉嘴!眼角的餘光看到窗外和蘇沫站在一起神情蕭瑟的顏烈,鼻子裡滿滿的全是哭意。我也不想這樣啊。他給了我一個虛假的天堂,轉身離去,然後我就步入了地獄。
就在我和蘇歌吵得天崩地裂的時候,那個計算機系的男生大概明白了我是什麼貨色,他摸了摸腦袋上的冰激凌,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這個賤……
他話音還沒有落地,剛才還和我吵得不可開交的蘇歌一個猛虎掏心,就和他混戰到一起了,他一邊狠掏,一邊惡罵道:媽的,你敢罵她!
5、你氣色不是很好啊,有時間去做下檢查吧。
蘇歌再一次光榮負傷了,顏烈和蘇沫七手八腳將他拖到大學的醫務室。
在他認識我之後,這已經不知是多少次因為而掛彩。因此,蘇沫對我恨之入骨,我想如果可以,她一定會將我留在她身體裡的那顆腎掏出來生啃了!
醫務室外,顏烈說,蘇歌還要高考,何歡,你手下留情吧!我和蘇沫的錯誤,你不要拿著蘇歌出氣啊。
我抬眼看看他,依然是那麼溫情的臉,卻那麼蒼白。我笑笑,說,你這算是什麼?愛屋及烏?手下留情?我什麼時候逼著蘇歌喜歡我了?拜託,我是逼著他不要喜歡我!就像以前的你,逼著我,不要喜歡你,你知道不知道!
顏烈看著我,滿眼憐憫,臉部肌肉有些抖動,轉頭,離開,留給了我一個背影。
校醫生送蘇歌出來的時候,看了看門外的顏烈,眉頭微皺,說,你氣色不是很好啊,有時間去做下檢查吧。
顏烈沒說話,蘇沫看了看我,皺眉,說,你怎麼還沒走啊?
我笑笑,說,這就走!
蘇歌包著腦袋跑上前來說,何歡我們一起走!
我回頭看看蘇沫,原本我想擠給她一個勝利的微笑,可是,當我看到她身邊的顏烈,我就知道,勝利的微笑,永遠不會屬於我。
我去超市買了很多啤酒,蘇歌買了一些零食。結賬的時候我發現我買了一打啤酒,最後被蘇歌偷拿下去,只剩下了四罐。我生氣的看著他,他就笑,說,喝酒對女人不好!
我瞪了他一眼,說,老子是少女!說完,從靠近的貨架上拿了一箱子啤酒,重新結賬。
那一夜,蘇歌在我的住所過夜的。
他睡在床上,霸佔著整張床,兩罐啤酒下肚,他就昏了,不知東南西北,完全像個孩子。而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雖然頭暈腦脹,還是不停的喝酒,然後不停的去廁所。
蘇歌在夢裡,對顏烈都耿耿於懷,他囈語,何歡,你傻x,顏烈那老男人有什麼好的?有什麼好的啊?
我就搖晃著舉著易拉罐,衝著床上的蘇歌腦門上倒酒,我說,他不好啊!可是我喜歡他啊!
蘇歌突然睜開了眼,似乎很清醒的樣子,轉瞬又閉上了眼,囈語一樣的接著話茬,說,是啊,是啊,你也不好,短……腿,大……大腦袋,還是個塌……鼻樑,還……還只有一個……腎……比……比我們學校的好……好多女孩差……差遠了……可是,我就喜歡你這個醜女人啊……
我雖然醉了,可是醉了也有愛美之心,蘇歌的話讓我很憤怒,我一把將易拉罐拍在他的腦袋上,大叫:老子是美少女!
蘇歌哼了一下,鼻血留了出來,他轉了個身,倒在床上繼續昏睡。
第二天,蘇歌醒來,我正在廚房裡注麵條。他躡手躡腳的走過來,臉紅到了脖子根。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說,何歡,對……對不起!
我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啊道什麼歉,快吃飯去上學!你姐昨晚沒見到你,估計殺了我的心都有!
蘇歌低著頭,又特肯定的看著我,目光灼灼,說,沒想到你還是……不過何歡,你放心。我會對你負責的!一輩子都對你負責的!
我更迷糊了,我說負你媽腦袋的責!快吃飯去!
我將麵條給蘇歌端出來,自己去收拾床鋪,一看自己的床單,我快瘋了,我的多喜愛床單啊,你怎麼破了一個大窟窿啊!
蘇歌在我身後,看著我,臉紅得像一個蘋果,他聲音如同蚊吶,我,我剪下來的……保留下來。第一次的紀念……
我直接昏過去了,也想明白了蘇歌所謂的道歉和負責了,我哭笑不得對蘇歌說,紀念個屁啊!那是老子昨晚將你拍出了鼻血……
蘇歌剛離開,顏烈的電話打了進來,他聲音疲憊,何歡!我在你樓下一晚上你知道不知道,看到蘇歌離開了。你知道不知道,昨晚蘇歌一家人找蘇歌找瘋了,我沒有告訴她你的住所!你一個成年人,怎麼可以這樣對一個未成年人!
我笑笑,說,顏烈,如果我說我愛蘇歌,你是不是也不會相信吧?因為你壓根就知道,我愛你!對不對?你這人怎麼可以這樣殘忍呢?不讓我愛你,也不讓我愛別人,你到底想怎樣?
顏烈不說話,默不作聲的扣下了電話。
6、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
因為這件囧事,蘇歌躲了我足足一個周。直到我生日那天,他才拖著一個長尾猴到我們學校找我。那時,我正在圖書館溫習,因為要考試了。
蘇歌看到我單獨一個人,很是驚喜,說,真難為你了!居然是一個人!
我接過他手裡的長尾猴,可是內心卻很不爽,這個人的口吻明顯就是一副“啊哈,你居然從良”了的語調。
不過我依然笑笑,說,我不是說過了嗎,如果你穿過那個八車道,我就只喜歡你一個人!
蘇歌笑笑,臉有些紅,可是很顯然,他是不會相信我這樣直白的謊言。
晚上,蘇歌逃課,拉著一群我平日的狐朋狗友,陪我去唱k,說算是慶祝生日。一路上,他頂著腦袋上的紗布,和我的朋友親熱的簡直就跟失散了幾輩子的親人似的,話題投機的就差抱著頭痛哭了。
路邊,我看到了烤紅薯的小攤,又拔不動腿了,結果被蘇歌給扯著耳朵給拎走了。他一邊和我的朋友眉飛色舞,一邊扭頭對我說,你怎麼這麼不長記性啊!還想被再毀容一次啊!還是想再讓我斷腿一次啊!
包廂裡,蘇歌明顯過於興奮了,要了一堆啤酒,他說,為了慶祝何歡這個老女人終於二十歲了!今晚我們不醉不歸!
結果,我當時聽錯了,聽成了“今晚我們不睡不歸”,我想這不是群p麼?這個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淫亂了?等順過了耳朵,才發現那個思想淫亂的是自己。
我那群朋友本來摩拳擦掌的以為今晚可以一展歌喉了,事實證明,我們都錯了,那天晚上簡直就是蘇歌這小子自己開的個人演唱會,我們的嘴巴根本沒有機會接觸麥克風,只好憋足了勁,吃爆米花和果盤。
蘇歌那天的變態還不在於他獨霸麥克風,而是在於他霸佔著麥克風還死命的只唱一首歌,劉若英的《為愛痴狂》。
……
如果愛情這樣憂傷,為何不讓我分享?
日夜都問你也不回答,怎麼你會變這樣?
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
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我這樣為愛痴狂?
像我這樣為愛痴狂,到底你會怎麼想?
……
蘇歌唱這首歌的時候,目光執拗而堅持的望著我,似乎想要把我看穿一樣。我努力躲開他的目光,很顯然,我不敢。
我想顏烈在這裡的話,那麼我也一定將這首歌唱歌他聽。
如果不能愛的那麼徹底,幹嘛要招惹?
如果不愛,幹嘛要停駐?
如果只是一場遊戲,為什麼開始不說清楚?等有人深陷了,沉淪了,萬劫不復了?再給一個悲傷的眼神,說一句“我也不想這樣”嗎?或者來一句“事情不想你想象的那樣”?
我出神的看著窗外,直到手機簡訊鈴音響起,我掏出手機,顏烈的簡訊。瑩瑩的白光,手機上只有四個字:生日快樂!
我笑笑,不知該幸福還是悲傷,原來,你還記得啊?
當我抬頭的時候,麥克風終於換了主人,蘇歌已經落座在我身邊,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我的手機,他扯扯嘴巴說,他還有臉勾搭你啊?
我合上手機,說,只是朋友之間的問候而已。
蘇歌笑笑,一句話也不說,悶著腦袋連喝了兩罐啤酒,喝得他眼睛都發直了,舌頭都打結了,他才蹦出一句話:你們倆明明不是朋友這樣的!然後一頭紮在桌子上。
那天夜裡,我將蘇歌給搬回家的。
巷子裡,蘇歌在我的肩膀上一會兒昏睡,一會兒清醒,清醒時就大吼劉若英的歌“想要問問你敢不敢,像你說過那樣的愛我?”不出三十秒,他又將腦袋靠在我的肩膀上,睡得滿臉口水。
他的樣子讓我心疼不止,那時候的自己,是不是也這樣粘在顏烈的身邊,不甘心的想要問一個究竟一個結果!可是沒有究竟也沒有結果!
他人的遊戲,我們的劫數。
就是這樣。
扶蘇歌上樓的時候,他突然抬起了腦袋,看了看我,說,何歡,你知道不知道?你的情……情夫……顏……顏烈快死……
話沒說完,他直接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想要繼續昏睡。可是他不知曉,他的這半句話讓我五雷轟頂,整個人打晃,我們倆人一起倒在了樓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