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揚笑,說,姐,你說,去哪裡能買到最好的少女裙?
天妮白他一眼,播和淑女屋都可以,你問這個幹嘛?你是不是那個“早戀”了?
天揚笑,早戀?姐,你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我只是給一個女孩子賠條棉裙。然後把那天撞破腦袋的事情原原本本跟天妮說了一遍。
天妮笑,還溫暖孤單清澈呢?別忘了,明年六月你就高考了。
天揚說,姐姐,我只是表示感謝,你思想真複雜。
天妮撇撇嘴,回房,突然回頭,對天揚說,那個女孩真那麼溫暖孤單清澈的話,可愛的天揚,你就別給她去買淑女屋的衣服,太煩瑣。我想伊可愛更適合。
天揚暗暗記下,伊可愛,棉布,少女裙。
那夜,他再次夢見藍小溪,秀氣的藍小溪,鼻尖沁著細細的汗,撕扯著棉布裙,為自己包紮傷口。他說,藍小溪。我會讓你永遠穿漂亮的棉布裙。藍小溪,你聽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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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fc,藍小溪將烏黑的發紮成馬尾狀,露出潔白柔長的頸項。天揚一進門,就發現了她。他說,藍小溪。
藍小溪衝他笑,如同溫暖的小太陽。
天揚將盒子遞給她,說,這……是賠給你的……裙子。
小溪皺起眉心,淡粉色的唇微翹,原來,你是來做賠償的啊?
天揚笑,說不是啊,我是來找藍小溪的。順便還給她一條裙子,看她高興的笑。
小溪說,原來你那天沒被撞傻啊,這麼會說話。
天揚有些著急,藍小溪,我說真的。
藍小溪將裙子放在衣櫃底處。就如同深藏一種心事,只不過,即使深藏了,心事也永遠存在,不會消失。
藍天揚和藍小溪。
有一次,同小溪逛街時,天揚說,你看我們的名字,多像兄妹倆。
小溪笑,我才不要有你這樣的哥哥呢?
天揚不理解,難道我不夠好?
小溪搖搖頭,不是,是你太好。
天揚笑,什麼邏輯,好哥哥不想要,難道想要壞哥哥?
小溪低頭,一步步踢著腳,粉藍色的小鞋子,一步一個腳印,只是,心事如何如腳印這般清晰的留下?
天揚,你能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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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揚高考異常順利,留在青島最好的h大,天妮看著通知書,表示難以理解,天揚,你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學校啊?
天揚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想,留在青島?
年輕時,我們從不相信,不相信自己內心的聲音,它低低陳訴:我留下,是因為藍小溪,我留在青島,是因為我想每天都能見到藍小溪,見到她的細眉淡眼,見到她的棉布長裙。
藍小溪問邊南,天揚在大學,會有女朋友嗎?
邊南點點頭。
藍小溪不說話了,專心畫畫,一筆一筆,清晰明亮,如同心疼的聲音。
十七歲,我們愛著哪個男孩,學會了悲傷,學會了哭泣?
天揚知道藍小溪的缺陷是不久後,在一個甜品店,天揚從牆上取下一張許願卡,寫下,藍小溪,聖誕快樂!然後把筆遞給藍小溪,要她也寫。
藍小溪哭了……
藍天揚知道了她的這個缺陷,也明白了她為什麼不上學。
那天,藍小溪在他對面流淚,讓他的心好酸。他在卡上又寫下十二個字,掛在牆上,拿過小溪的手,在她粉紅色的掌心,輕輕寫下,藍天揚的小溪。
他撫摩小溪烏黑的發,小溪,以後,這就是你的密碼了,天揚不會把你弄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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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揚說,藍小溪好可憐……
天妮聽後,臉色都白了。她說,天揚,你別傻,她這麼重的缺陷,你怎麼和一個文盲交流啊?別胡鬧!
天揚說,姐姐,我不要再將藍小溪弄丟了。
天妮說,你太幼稚了,太幼稚了。
天揚不理解,想同一個人一生悲傷歡喜與共,怎麼是幼稚呢?
天妮給天揚辦好出國手續。並且找到藍小溪,語氣娓娓,她說,小溪,天揚很小就失去父母,天生悲憫。只是,我得對他幸福負責,你也知道,我得給他找一個受過良好教育的好女孩,這樣,我才能對得起去世的父母啊。小溪,你能理解嗎?
小溪淡淡的笑,點頭,然後,離開。
她怎麼能不理解?因為她的缺陷,父母都可以將她遺棄。她如何去要求別人給她愛和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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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揚揹著行囊,請小溪吃飯。小溪細細的吃,不說話。她知道,天揚要走了。
天揚衝她笑,說,藍小溪,你就是到老了,也是個水藍色的孩子。
小溪眼睛發酸,卻不敢哭。
餐廳對面是郵局,綠色的郵筒緘默在離別的雨地裡。
吃過飯,天揚給小溪穿好雨衣。小溪緊緊攥著右手,問他,什麼時候的飛機?
天揚不回答,只說,小溪,去,先幫我把信寄了,好嗎?
小溪點頭。
透明的雨衣,粉藍色的鞋子,輕盈,穿過對街,把信放入郵筒。然後她回頭,沖天揚笑,輕盈的奔回來……最後消失在車流中……
車流停止了。
血水一直蜿蜒到天揚腳邊,他才回過神。藍小溪躺在馬路中央,嘴角還殘留著最後的笑,溫暖,清澈,孤單……
天揚永遠記得,那天,他第一次握著她的手。她粉色的掌心還保留著他寫的字——藍天揚的小溪。
溼的路,灰的天,紅的血,抱頭哭泣的少年。
藍小溪,知道嗎?藍天揚揹著行囊,不是要出國,而是從家中搬出來,那封信是寄給天妮姐的,藍小溪的藍天揚只是告訴她十二個字。
就是甜品店卡片上的那十二個字:
藍天仰和藍小溪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