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關韓小宇的似水流年

韓小宇在一旁,恨不得將我同賈桃花扭成天津麻花。他說了一句我認識他以來最有種的話,言小珀才是公主狗!你林小米是小家狗!還是胖胖的那種!

我靠。

6

韓小宇的話,讓我很多天沒喘過氣來。我一生氣,將小狗叫做"言小珀",我對賈桃花發誓,我一定要將"言小珀"喂得左右跟前後一樣!

賈桃花說好,你當它豬養,它絕不敢說自己是狗!

我給它吃排骨,自己啃煎餅;我讓它喝牛奶,自己喝涼白開;我讓它睡我的床,自己打地鋪。

韓小宇,我要讓"言小珀"胖成豬!

其實我不胖,如果生在唐朝。

賈桃花抱著"言小珀",嬌笑,說:是啊,你要生在唐朝,楊貴妃算什麼?那《長恨歌》就是"林家有米初長成"!

只是,韓小宇,不配做唐皇,只能做漢帝,他喜歡趙飛燕那型別的瘦骨伶仃,喜歡言小珀那把小骨頭。

7

世界上畢竟有欣賞自己的男子。劉暢橫空出世。他是音樂才子,修長挺拔的小身板,多情的單眼皮,每天抱著玫瑰花在宿舍樓下,以他渾厚的男高音狼嚎我的名字。

我惡狠狠地笑,韓小宇,我一定要愛得比你風生水起!

劉暢是富家子,我喜歡!至少,嫁個有錢人,意味著我不必沒日沒夜寫稿,炮製自己都不忍看的別離,傷心傷肺傷皮膚。整天對著電腦,審美觀都變了,竟對那些方頭方臉、頭大身長腿短的男生開始感興趣!而我的電腦更要命,整天對著我,也有了自己的審美觀,對賈桃花這樣的排骨,竟不感冒!賈大小姐一操作,它就宕機!現在更可怕,賈桃花只要在顯示屏前一站,它就死!

賈桃花幾乎想操刀砍了它!

我知道,她的憤恨,不僅來自電腦,還來自劉暢。她說他花名在外,不會給我幸福。我說就算遭遇第n者,姑奶奶我也會掄著斧頭把他搶回來!

因為,這種擺給別人看的愛情,我確實想讓它看起來比較地久天長。只是,我從來沒有想過,是因為誰,我想讓這份愛情看起來比較經久耐用!

8

聖誕那天,韓小宇鬱郁地喝得爛醉,不停嘟噥,小米,你知道嗎,你頭豬!我應合著,我說,我是豬!然後把他推回宿舍,便參加舞會。

可是,聖誕那麼溫暖的燭光中,我卻看到劉暢牽著別的美眉的手。我第一反應就是,誰弄的這麼俗套的情節啊!如果這個美眉恰好是賈桃花的話,簡直就是我這一類人筆下的三流小說了。

劉暢看到我,忙解釋,小米,你誤會了。

那美眉小臉繃得緊緊,跟剛做了拉皮似的,銀牙咬碎,劉暢,你怎麼不說實話!

我看著劉暢,一想到賈桃花和韓小宇將會用幸災樂禍的眼睛看著劉暢給我戴上的這頂"綠帽子",韓小宇說不定還會拉著言小珀身體力行地為我講解什麼叫情比金堅,心裡就無比的難過。眼睛竟然有淚,我聲調都抽得厲害,傻傻地說,劉暢,你賠我愛情。

劉暢一下子慌了,他拉我的手,聲情並茂,小米,你真誤會了……

我本來會被他的男低音所感染,原諒他,可是,他哄我的時候竟忘記將那個美眉的手放開,倆巴掌就這麼郎情妾意地橫放在我眼前。

我忍無可忍地給了他一腳,從此,兩斷。

9

失戀後,我開始過穴居生活,我用實際行動證明我的心如刀割。

韓小宇約我吃飯,餐桌上我食慾懨懨。賈桃花邊喝果汁邊笑,林小米,你妞不是真跟劉暢有感情了吧?

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賈桃花,我說怎麼著我跟劉暢也夫唱婦隨過一個歷史階段,就這麼分開我哪能捨得啊?我說我再也聽不到夜半狼嚎了。

韓小宇不作聲,只在一旁默默地吃青菜,跟只兔子似的,最後,眼睛竟也紅得跟兔子一樣。

我一直哭到聚餐結束,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反正韓小宇在我身邊我就特別想哭。我總覺得自己遭此一劫,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如果不是因為嫉妒他跟言小珀,我怎麼可能陷入"早戀"的泥淖呢?

韓小宇將我和賈桃花送回宿舍,什麼話也沒說,就走了。

夜裡,樓下突然傳來了劉暢的鬼哭狼嚎——林小米。我下樓一看,韓小宇正用刀子架著他的小細脖子。

韓小宇滿臉通紅衝劉暢吼:跟她道歉!

劉暢就唯唯諾諾地道歉,特別沒氣質,跟電影裡常見的那種小癟三似的,這是我最不願意見的男人形象。

周圍一片人,我看著韓小宇,再看看劉暢,他身上還穿著我跑遍全城才買到的限量版阿迪衫。我說,韓小宇,你刀下留人,別把血濺了衣服上,姐姐我心疼。

可是,沒人知道,轉身回樓的時候,我,哭了。

當夜,韓小宇被學校警衛帶走。其實,韓小宇只是鬧著玩,絕對沒有傷人的念頭,但是學校怎麼能有我們這樣的幽默細胞呢?韓小宇先是被帶到醫院精神科檢查精神是否有問題,然後就被學校勒令開除了。

10

韓小宇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賈桃花說,韓小宇怎麼這麼傻呢?小米,準是以前揹你背的,被你的小重量給壓得精神崩潰了。

賈桃花這麼說的時候,絲毫沒有注意我。如果注意了我,她不會這麼說。因為,彼時,韓小宇已成了我最不可觸碰的一根神經,一碰就痛,一痛就會眼圈紅。

我曾經想過,大學畢業那天,我一定要讓韓小宇將我背出大學校門,就像開學之初,他揹我那樣,這樣我的大學生活才算完滿。我不管言小珀會不會生氣,也不管劉暢高不高興。

我知道,如果韓小宇聽到,他一定會拍拍我腦袋,說,小米,你這麼大的人了,怎麼還是一傻妞呢?

是啊,如果不是一傻妞,我就該等你跟言小珀的姦情結束了,再對著你的愛情城堡發起總攻,而不是像這樣,像這樣隨便牽了別人的手。

牽了別人的手,還失去了你所有訊息。

韓小宇,我不願意不願意真的真的不願意!

11

大學餘下的日子裡,我常常和賈桃花一起,聽她跟齊蔚藍電話聊天。從他們的細語中,回想韓小宇的樣子。

我靠在她肩上,喃喃,桃花,你知道不知道,其實我好像喜歡他。

賈桃花似乎沒聽到我細微的聲音,繼續同齊蔚藍大聲說笑。

畢業典禮時,我竟接到韓小宇的電話。電話裡,他跟無賴似的,說:喂,小米嗎?是小米妞嗎?我要結婚啦!

跟言小珀?我的聲音顫抖著。

他笑,說:小米,你豬!言小珀是我妹,她跟我媽姓。

我說韓小宇,你他奶奶的最好洞房前暴斃。你一家人都有病啊!搞百家姓啊?

韓小宇肯定不知,我的淚,已流滿了臉。所以他說,小米,我揹著老婆告訴你,其實,我暗戀過你。說完哈哈哈地笑。

我,扣下電話,就哭了。閉著眼,張著嘴,很難看地哭。

我不肯睜眼,緊緊閉著。我想著自己曾經寫過的那些愛情故事的橋段,故事結尾處,女孩子哭完了,睜開眼時,她等待的男孩總會將一束百合晃動在她眼前,告訴她,他騙她呢,其實他一直在這裡!

所以,我不肯睜開眼,緊緊閉著。我怕自己睜開了眼,也等不到韓小宇那張明媚的笑臉呼嘯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