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旺斯的薰衣草,薰衣草開過嗎

到這裡,你們一定猜到,傳唱已久的“湯泊湖點邱姜”,說的是我和德爾。我就是邱姜,而德爾就是湯泊湖。

十七歲,進了大學,我學會小資,喜歡薰衣草。薰衣草英文稱lavender,就是我倆的英文名“萊雯-德爾”。

“愛情版本”缺失部分

他們的愛情版本里,結局是我同德爾幸福的生活在普羅旺斯。

他們錯了。我依舊在國內,而且在學校附近的西巷開了這個冰點店。因為,德爾曾指著這個地方說過,冰點店開在學校附近,這樣,我就可以一邊大快朵頤,一邊看學校裡那些漂亮男生。

德爾,你看,你多麼瞭解我,貪吃兼好色。

小昭一直在等待我給故事作結。她說,你描述的湯泊湖的樣子,怎麼像我記憶中的一個人?

我問她,夢裡,你看清了那個男子的模樣了麼?

小昭抱著我哭,為什麼我失去了回憶,卻還記得那個男子?

我看著小昭,回憶飄到六年前。

六年前,我上大學第一年,小昭來到我家,斜著眼睛看著我身上的漂亮衣服,還有我身後好看的德爾。

母親說,邱姜,快喊妹妹。

我望著小昭美麗的小臉,十多年前,一次旅遊,父母意外將她弄丟,如今她竟然鮮活的出現。我熱情擁抱她,卻感到她的反抗。

我常常聽她在夢裡喊,邱姜,把東西都還給我!

我告訴德爾,小昭忌恨我。德爾安慰我,等她習慣城市生活就好了。

小昭這樣叛逆著,打耳洞、紋身、抽菸、酗酒,將烏黑的發染得五顏六色,母親只能心疼的看著,為這麼多年小昭缺失母愛而內疚。

德爾帶我吃冰點,小昭也晃在我們身後。德爾點兩份三色球:粉色草莓球,麻色提拉米蘇,純色的白脫。小昭指著水晶碟問德爾,你是喜歡粉色的我,還是喜歡純色的姐姐?

德爾尷尬的低頭。小昭冷笑,怕什麼?反正你牽過我的手?

我盯著德爾,他焦急的說,你聽我解釋。

小昭拉住他,你如果不要我,我就衝到馬路上被車撞死!

德爾說,小昭,別鬧了!

小昭冷笑著跑出門,衝向馬路,我喊她妹妹,緊緊去拉她,那一剎,我被重重撞開,只聽到噪雜的剎車聲一片。

就這樣。車禍。

小昭同德爾腦部都受到嚴重創傷,唯獨我,被德爾推出馬路,只受點皮外傷。

六年來,我一直一廂情願的認為,小昭搶德爾只是為了彌補缺失感;而今天,她卻流著眼淚告訴我,她失去所有回憶,唯獨記得他!

普羅旺斯的結局

六年前,德爾也失去了記憶。他一直喃喃著,普羅旺斯。

他父母變賣了家產,帶他去了那個法國小鎮。希望在那裡能夠發生觸動他記憶的奇蹟。

其實六年前,我知道他要解釋什麼。

現在我已不再擔心,那些漂亮開放的法國妞會勾引你,因為時間是老師,教會了我平和,教會了我長大。

這麼多年,我一直給他發信件,將親手製作的冰點拍成相片給他,試圖幫他尋找回憶。

終於,一個美麗的午後,德爾給我發來相片,大片薰衣草中,他迷人的笑。信中他說,七月,薰衣草都開了,我突然想起,自己曾經答應過一個女孩,一輩子都讓她像薰衣草一樣芳香,我似乎愛了她很多年。請問,是你嗎?

身後,小昭哭了,她指著德爾相片哭,萊雯,我終於想起了他的模樣。

我將一段薰衣草別在她袖口,撫摸她烏黑的發,這是六年來,我耐心幫她蓄起的,這樣她會和我一個模樣。

七月末,我將店轉給小昭,獨自去了普羅旺斯,我得趁薰衣草凋零前,在木頭味的花香中擁抱德爾。

離開前,我在小昭右臉頰親吻了一下。

後來

九月,普羅旺斯,陽光非常美麗。

我收到摩爾學院學生的郵件,她們說,我走後,再也不能用故事換三色球吃。她們還說,我走那天,午後,有個眉眼清透的男子來到“樂茶士”,毫不猶豫點下了那客“普羅旺斯”……

我微笑著坐在電腦前,我想那刻,小昭一定抱著他哭得像個孩子。他會怎樣哄她?他會在她右臉頰親吻一下吧。

二十三年,德爾,我們隔著小昭粉色的臉頰擁吻了。

其實,七月末,德爾給我發郵件,說,謝謝六年來,你親手為我調變的相思,我記起了你的模樣卻忘記了你的名字。我這就回到你身邊,吃下那客相思的普羅旺斯……

而我卻離開了,把這一切留給了小昭。因為他們回憶都已空白了,擁有的只是影像,而我,還有那麼多美好的回憶可以掂量終老。

就這樣吧。

或許,在普羅旺斯,我會遇到一個金髮碧眼的男子,是不是他會有同你一樣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