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小糖嗷嗷了半天才發現,它的聲音被自動消音了,鳶鳶根本聽不見。
還有它的小身板,居然一動不能動,好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掌將它摁在了地上,不管它怎麼折騰都翻不出這隻大掌的手掌心。
嗚嗚嗚,太太太可怕了!
這個世界怎麼會有人跟鳶鳶一樣膩害!
掙扎的小糖無人在意,屋內的兩人視線膠著,誰也沒有先移開,氣氛有些詭異,但無人能夠插入其中。
南鳶的目光從獵戶的眸子轉向他臉上的胎記,「可惜,你口中的上古兇獸是赤紅如血的,你這黑斑——」
葉子暮打斷她,「你再看看我臉上的胎記。」
於是,南鳶就看到葉子暮在她的面前表演了一個胎記大變色。
一眨眼的功夫,那拳頭大小的一塊醜陋黑斑就變成了赤紅如血的顏色。
南鳶:……
小糖:……
啊啊啊,妖怪啊,絕對是妖怪啊!
南鳶的眼皮子微微顫了一下,拿起銀針刺了起來,「若是疼的話,你便告訴我。」
葉子暮沒有說話。
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沉默的,只是一雙眼從未從南鳶的臉上移開。
南鳶刺得很認真,連四爪赤血騰蛇身上密集的蛇鱗都一點點兒刺了出來。
木桌上,原本早該燃盡的蠟燭詭異地一直燃不盡,燭光將兩人的影子越拉越長。
不知過了多久,南鳶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傑作。
一條威猛的四爪赤血騰蛇從少年的臉龐一直延伸到脖子的位置,少年俊秀的眉眼頓時就多了一些鋒芒。
「你刺得很好,很像你。」葉子暮道。
南鳶眼睛微微眯起,「嗯?不裝了?」
葉子暮忽地淡淡笑了一下,眉間的鋒芒頓時散開,變成了少年意氣,「你的記性不太好,我也是。這一世的記憶越來越淡了。」
「可我還是想問你一句。如今的你,對我的感情可還是按斤按兩地分配?」
南鳶回想起遙遠的從前,有一個小獵戶在垂死之際,如何控訴她對感情的吝嗇,直到死都不甘心。
南鳶的心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柔軟。
但即便是這種時候,她說話還是下意識地保留了幾分,「等你完整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天,你會知道的。」
葉子暮伸手,探向了南鳶的臉。
南鳶目光微微一閃,沒有避開。
不是手的觸感,就像是一陣風一片雲親吻在肌膚上。
葉子暮的身體突然變成了半透明。
在身形徹底淡去之前,他淡漠卻含笑的眸子藏了千言萬語,但最後出口的話只有一個字。
他說,好。
天亮之前,木屋裡的小獵戶化成了一縷抓不住的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