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鳶見她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不禁問了一句,「你生前也是這樣嗎?巴不得別人下場悽慘?」
周悅一愣,臉上那故意做出來的兇狠陰森的笑收了起來,嘴上嘀嘀咕咕:「我是惡鬼,以戾氣怨氣為食,難道你還要求我善良?我活著的時候就是因為心善被人欺辱,死後如果還不能隨心所欲,我留在這世上就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了。再說,你們遇到這事兒還不是因為你們祖上做了損陰德的事兒,禍及子孫麼,關我什麼事……」
南鳶在她的嘀嘀咕咕聲中,越過了地上那些慘不忍睹的屍體,回到了四樓。
周悅幽幽地提醒一句:「你來遲了,你的同伴都死了。」
南鳶淡淡道:「死就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悅心說你真冷漠無情,但想到不久前她的兇殘行為,還是乖乖閉上了嘴。
「等等,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我——」
周悅一句話還沒說完,南鳶已經踏入408號病房,正好跟沈池一張比鬼還慘白的臉來了個面對面。
南鳶:!
有被驚到。
這張臉醜就罷了,還出現得這麼突兀,南鳶差點兒一拳頭將人砸飛。
馬後炮周悅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我想說的就是這個,我剛才想起來,你帶我走之前,我覺得他礙事,就把他定在了這裡,所以你這個小夥伴還活著。」
沈池的確還活著,但他已經跟死了沒啥區別了。
他站在408號病房,408的房門敞開著,所以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神經病是怎麼在突然之間變成了惡鬼,走道里燈光閃爍變暗,療養院轉眼間就變成了一座鬼氣森森的空樓。
這些惡鬼從他面前經過時,每一隻都要陰森森地盯著他看上很久。
其中一隻惡鬼不知道抱著從哪裡拽下的胳膊,當著他的面撕咬著,青灰色的鬼臉沾滿了鮮血,手裡的骨頭都被那惡鬼咬得咯嘣直響。
這樣的折磨還不如直接殺了他!
惡鬼們只在門口徘徊而不入,沈池保住了小命。
但他心裡清楚,安全是暫時的,等那隻最大的惡鬼回到這裡,他恐怕是所有人裡面死得最慘的一個。
沈池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連自己慘死的場景都設想了無數種。
但他萬萬沒想到,他以為已經慘死在惡鬼手上的小妹妹居然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不僅如此,那惡鬼竟還像個小跟班似的跟在她後頭!
惡鬼解除了禁錮,沈池能動了,但他渾身緊繃,依舊不敢隨便動彈。
他想問這小妹妹,外面發生了什麼,其他人都怎麼樣了,但對方根本沒有看他一眼。
南鳶徑直走到了病床邊,上床,躺好,竟是一副準備睡覺的架勢。
沈池驚了。
這人居然心大地要在惡鬼的地盤睡覺?何況惡鬼就在旁邊!
更離譜的是,那惡鬼居然還低聲下氣地跟她說話:「小妹,我的床你隨便躺,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南鳶閉眼,沒有搭腔。
周悅憋屈地嘀咕了句:「算了,反正你也拿不走。」
她剛才是被這丫頭膽大包天的行為嚇著了,可現在一想,這裡是鬼域,這些人只是被詛咒之力抽過來的一縷魂魄,外面的東西帶不進來,裡面的東西他們當然也帶不出去。
南鳶準備在鬼域裡面補補覺。
如果不是考慮到第五層有未知的危險,她更想去第五層的那張大床上睡,那裡環境雅緻,睡著也舒服。
至於為何不離開這裡,那是因為詛咒已經生效,被拽入鬼域的人只有死在裡面才能脫離「夢境」,不然就只能等到天亮後,鬼域隱去後才能醒來。
要南鳶為了提前離開就自殺,這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