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披著一件寬鬆的玄色長袍,因著裡面未著裡衣,加之衣袍並未穿平整,便露出了脖頸和胸前一片白皙的肌膚,姿態頗為閒適慵懶。
鬱江離微訝,他鮮少見到雲兄有如此放鬆的時候。
那人突然朝他這邊看來,屋中霧氣蒸騰,有那麼一瞬間,他看到雲兄這般姿容,竟有種自己是不是誤入什麼仙府的錯覺。
雲兄這張臉當真生得極俊,身上彷彿有一股飄然出塵的仙氣。
「雲兄,我來的可是時候?」鬱江離問道。
「坐吧。」
有了前頭幾次,鬱江離得了這話,便主動坐在榻上,脫去了衣袍。
南鳶解開紗布,掃了眼那幾處完全結痂的刀疤,眼睛一閉一睜,手裡原本拿著的止血藥粉便換成了一種藥水。
小糖驚了。
啊,這……這藥水莫非是它想的那種……
鳶鳶也太大方了叭。
鬱江離忽覺肩上一涼,同時傳來一陣讓他心慌的觸感,他心下一驚,立馬偏頭一看。
原來是雲兄用指尖蘸了什麼液體正往他肩上傷口塗抹。
「雲兄換藥了?」
「嗯,藥水。」
雲兄言簡意賅的回答讓鬱江離習以為常。
他早便看出來了,雲兄是個話極少的人。
在北宮兄面前的時候,大概是例外。
他也想讓雲兄在他面前的話多一些,但他到底不是北宮離,挑不起他同自己說話的興致。
不過他發現了,他說話的時候,雲兄其實在認真聽。
因為這點,原本話並不多的鬱江離這幾日變得話多起來。
「雲兄,此次一別,不知何時能再見。你若需要我幫忙了,便去涼州的玲瓏鋪找掌事,他會帶信給我。一旦得到訊息,我不管在忙什麼,定會盡快趕來見你。」
「我記性沒那麼差,這話你已經說了不下三次了。」
鬱江離一頓,「是麼,我都不記得了。」
氣氛一陣沉默之後,又是鬱江離先開了口,「雲兄,若有朝一日,你我在不同陣營,我們可還能像今日這般一起吃茶喝酒?」
正在上藥的南鳶抬頭瞥他一眼,「我會讓你跟我同一陣營。」
鬱江離唇角一抿,「若不能呢,該當如何?」
南鳶不答反問:「你的命都是我的,那你說,你當如何?」
鬱江離沉默,他正是不知該如何。
不過,雲兄是謀士,與他正面對上的可能性不大。就算……
就算真有了那一天,他若不主動暴露身份,雲兄自然也不知道他是誰。
卻在這時,他聽到雲兄道了句,「若真有那麼一天,我便用麻袋套了你,將你扛走。」
鬱江離先是一愣,隨即便低笑出聲,「行。」
小糖:……
傻子,我家鳶鳶說的是真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