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鳶一秒鐘都不敢鬆懈,甩掉喪屍群之後還在各種飈車。
直到某一刻,大家都默契地鬆了一口氣,南鳶才跟著放鬆了下來。
王亮突然吹了一記口哨,「盛哥,哦不對,盛姐夫,剛才那三十秒絕對是你這輩子的高光時刻,太牛逼了啊盛姐夫!你這捨己為人的行為,完全可以頒發一個感動華夏十大人物獎,還可以載入史冊!」
王亮苦中作樂的調侃並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他訕訕一笑,沒有再說話。
趙豪飛忽地冷笑一聲,「盛慕熙,你就為了你的個人英雄主義繼續逞能吧,下次或許就把我們一整車人的命都給連累沒了。」
曹夢皺眉看他,「趙豪飛,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樣陰陽怪氣?盛哥賭的是自己的命,又沒有讓你去冒險。」
趙豪飛嗤了一聲,「這一次賭的是自己的命,那下次呢?難道你沒看到剛才有多兇險?季老大為了救他,差點兒把自己搭進去!季老大可是我們的主心骨,她如果出事了,你們誰能代替她的位置?」
這話一齣,眾人啞然。
的確沒有人可以代替季星覓的位置,她的領導能力,她的戰鬥能力,還有這堪稱一絕的車技,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一個季星覓。
小糖不禁嘀咕道:「鳶鳶,這趙豪飛居然還擔心你的安危,原世界劇情裡,他可是敢偷車背叛兄弟的人,你要是出事了,他應該高興才對嘛。」
南鳶頓了頓,道:「野心和人性之惡都需要條件才能滋養成長。或許,是因為目前還沒有到那種程度罷了。」
小糖嘀咕一聲,「人類真複雜。」
「對不起。」從上車之後就一直沉默的盛慕熙突然道了句。
此時的他如同剛剛在水裡泡過一樣,渾身都被汗水浸溼了。
車內幾人說話的時候,他腦子裡還是嗡嗡的,那兇險的一幕幕在腦中回放,以至於即便過去很久了,心臟也只是從瘋狂跳動的狀態舒緩了一些,仍然在砰砰砰地重重擂著鼓。
他想到了最後,季星覓將他一把推進了車裡,而她自己卻置身危險之中,差點兒就回不來了。
南鳶掃他一眼,正色道:「盛慕熙,我給你的那三十秒鐘已經算上了可能會有喪屍撲上來的時間,不然你以為我為何只砍他們的手臂而不是頭?
你在三十秒鐘之內趕回來了,所以我能護著你,你若再晚兩秒鐘回來,你覺得我還會在那個時候掩護你?你若晚回來兩秒,你會死。」
盛慕熙看她,嘴唇動了動,目光漸深。
說的這麼冷漠無私,可自己明明是冒著生命危險救了他。
季星覓再厲害,也不可能將一切都算得分毫不差,說是在自己掌控之下,但她就那麼肯定自己不會出現一點兒偏差?
沒有人能做到她的程度。
盛慕熙突然有些後悔了。
並非後悔自己救人的舉動,而是後悔自己救人的時候不該將季星覓牽扯進來。
「對不起。」盛慕熙又道了一句。
這一次的對不起不僅僅是對季星覓說,也是對車上的其他人說。
「下次我要是想做什麼,我會徵求所有人的同意,也會盡量不牽連到任何人。」
王亮立馬笑哈哈地道:「咱們沒必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嚴肅哈,反正人也救了,盛姐夫也沒事,咱們皆大歡喜。」
曹夢也道:「盛哥,我們只是擔心你,雖然這一次有些莽撞,但做的是好事,你沒有錯。」
方妙容瞥她一眼,呵呵一聲,「說到這樁捨命救人的好事時,你們不得把我家星覓先加上?沒有我家星覓,盛慕熙他救個屁的人。」
王亮立馬附和道:「那還用說,咱季姐可是南波灣!沒有季姐,就沒有咱盛姐夫的見義勇為,就沒有……」
嘰嘰喳喳的聲音聽得南鳶頭疼,「都閉嘴。」
一群人一秒鐘成木頭人,努力縮小存在感。
「盛慕熙,看看小孩兒。」南鳶突然道了句。
盛慕熙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被他救下來的小女孩安安靜靜地蹲在主駕駛座和副駕駛座中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在大家都在你一言我一語地講剛才的生死營救時,明明是當事人的小女孩兒竟也像是沒聽到一樣,仍然一動不動。
盛慕熙將蜷縮成一團的小女孩兒抱在自己大腿上,動作有些生疏地將姿勢調整了一下,變成跟小女孩兒面對面。
六七歲的小女孩兒大概是受到了太嚴重的打擊,一雙烏黑的大眼睛看上去有些呆滯,一點兒神采都沒有。
白淨的小臉上掛著幾道交錯的淚痕,瓊鼻小嘴兒,就算小臉髒兮兮的,也能看出她原本是個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娃娃。
她的媽媽一定很喜歡打扮她,因為她穿著一件非常漂亮的粉色公主裙,兩個羊角辮上不僅紮了兩個大大的粉色蝴蝶結,還卡著兩個亮晶晶的卡通小發卡。
盛慕熙拍了拍小傢伙的臉蛋,再捏了捏,「那個,小朋友,你怎麼稱呼?」
小女孩兒仍是一副呆傻的模樣,對他的粗魯拍臉沒有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