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糖前一秒還充斥著怒火的豆眼頓時一晃神,但還是不屑地吱了一聲。
它在南鳶懷裡調轉了身子,用屁股對著雲無涯。
雲無涯略作思忖,補充了一句,「你能捕多大一隻妖獸,我便給你烤多大一隻。」
小糖偷偷偏了半個頭看他,看完又馬上調了回去。
雲無涯搖搖頭,「不過我瞧你也不像是有什麼本事的樣子,怕是能捕回來一隻普通兔子便不錯了。」
「吱!」小糖憤怒轉身,用小爪子指了指雲無涯,再指了指自己,咻地一下,化為一道白影,躥入了深林裡。
南鳶瞥他一眼,「它還小,師兄何必激它?」
雲無涯語氣悠然:「孩子再小,也得歷練,不然如何變強,又如何護你?」
南鳶微微蹙眉,「我不需要小糖護我。」
雲無涯「嗯?」了聲,「可我不能一直護著你。」
南鳶頓時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他,「我也不需要師兄護我。」
雲無涯眼眸驀然一寒,深潭裡飛射出一道細小如針的劍意。
一隻朝南鳶飛過去的小蟲還沒靠近便被這道劍意一分為二,丟了小命。
「此為醉蟲,被咬一下不會死,但會如同醉酒一樣。這玄天秘境中危機四伏,師妹若是意識不清,很危險。」
雲無涯用實際行動表示,他的確是在護著小師妹的。
「醉蟲?聞所未聞。」南鳶盯著那蟲子一分為二的屍首,打量片刻,確信《百獸圖鑑》裡面沒有記錄這種蟲子。
雲無涯猶豫片刻,忽地一翻手腕,將兩本手札遞給了南鳶,「各大仙宗學習的《百獸圖鑑》和《草木集》遠不完整,這是我多年來自己收錄的草木鳥獸蟲,借師妹看幾個月。」
南鳶有些意外,她雙手接過了手札,嘴角掀起淡淡的弧度,「謝師兄。」
雲無涯看著她嘴角那掠過的淡淡弧度,有片刻的失神。
他對女修的外貌向來沒什麼美醜感觸,但不知為何,他竟覺得方才師妹笑起來,有些好看。
大概因為師妹是一朵花的緣故?
「我將師妹丟入妖獸群,師妹可怨我?」雲無涯問。
以前他想做什麼便做什麼,懶得開口解釋,被人誤會了也無礙,他不在意,公正對錯自在他心中。
可這一次,他不想這樣,不想被人誤會自己的好意。
「我知道師兄是為了我好,怎會怪師兄?」
雲無涯頷首,「師妹懂我就好。」
「我來此處,兇險還有師兄提醒,但師兄當年第一次來,可知道這些妖獸群如何兇險?師兄可有我狼狽?」南鳶問。
雲無涯聞言,目光竟難得茫然了一下。
稍許,他緩緩開口,清冷的嗓音似多了一抹暖意,「那是很遙遠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的我還很年輕……」
南鳶聽得眼裡浮笑,「所以師兄那一次被打得半死不活?」
雲無涯嗯了一聲,深潭一般的眸子裡也有淺淺漣漪盪漾,「何止,差點兒死在裡面。九死一生之際,劍道有所頓悟,得以保住一命。」
「這世上,再沒有比劍更重要的東西,因為危機之時,只有我的劍能救我。」
南鳶目視他,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種跟自己很相似的孤寂。
「師兄。」南鳶突然叫他一聲。
等到雲無涯朝她看來,她淡笑道:「等我修為追上你了,或許,我也可以救你。如果你需要我救的話。」
雲無涯眼睫微顫了下,心情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