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84章

誤入浮華 不經語 第1頁,共2頁

會議室大門被人推開,門外兩人西裝革履,道貌岸然,王思危首當其先,身後伴著一位戴眼鏡的老者。

眾人皆不防備,王思危的出現已叫人起疑,他身後這人的身份更讓人感到好奇。

王居安知道這老頭並非接手魏董股份的新股東,心下更加疑惑,只覺得他似曾相識,越想回憶越發想不起來,等人走近,見到他微抬眼鏡的儒雅姿勢以及鏡片後的銳利眼神,腦子裡靈光閃現,忽然認出這人,似乎是父親生前的一位舊識,與他父親不常碰面,但又好像一直有聯絡。

幾年前王居安和他打過一回照面,隱約聽說這人從事法律行業。他頓時有不詳預感,不動聲色,轉眼打量那位許久不曾碰面的兄弟。

這會兒王思危一瞧見他姑就憋不住換做一臉笑模樣,被王亞男瞧了眼,才收了些笑有模有式地同各位董事點頭打招呼。

王亞男和藹笑道:「相信這位姓甚名誰不必我多做介紹了,嫡親王家人,我侄兒,我兄長的愛子,也是崇文置業的老總,現在安盛控股的第一大股東。」

王居安聽見崇文置業幾個字,心裡一沉,腦袋裡立馬轉過彎來,先前只當王思危和魏董的一同出現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所以一心叫老趙等人防著宋家親戚,誰想正好著了這老狐狸的道。

他心底焦慮,卻不忙說話,早有人問出來:「這位小王先生只是接手了魏董的股份轉讓,按所持份額估算,還夠不上第一大股東吧。」

王亞男眼風掃過去:「加上我兄長的遺產,他父親留下來的股份,你說夠不夠得上。」

其餘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竊竊私語。

林董素與王居安交好,忿忿不平:「亞男,你現在是副董,早先居安上任的時候,你和他簽署過協議,託管的股權全部交給他打理,怎麼現在又換了人呢,公司的情況才有好轉,都是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王亞男道:「老林,我也是沒辦法,我原是愛惜人才所以簽了那樣的協議,但是這段時間來天天心裡難安,我們中國人講究死者為大,親哥的遺願,我就是再有能耐,也不敢違背。」

林董聽得一知半解,攤手道:「這、這是唱的哪一齣,你到底是怎麼個意思啊?你找他來……」他指指王思危,又連連擺手,「這位,我真的不好說,也不敢說。」

王思危抹不開面子,冷笑:「林老,您有什麼說什麼,我聽著就是了,我這人最能接受別人的意見……」話音未落,又見王亞男正瞪他自己,不得已閉嘴。

底下又是一片嘈雜,又都或明或暗打量首位那人。

王居安一直沒說話,這會兒只一合上跟前的筆記本,四下裡立時靜下來。

他神色冷清,直接道:「鑑於王亞男副董在現任董事長,既本人履行職權期間未經本人允許擅自發出臨時會議的通知,通知形式違反公司章程,所以本次會議任何決議任何提案將全部作為無效處理。」他似乎仍如以往那樣隨意,「今天就這樣,散會。」

王亞男卻笑:「還想為自己爭取時間?倒也算沉得住氣。你這人就是太自負,不把人放眼裡,我實在沒必要在這裡要什麼決議,連投票環節都可以免了,」她環顧其與眾人,「我今天請了陳律師過來,陳老是老王董的舊識,現在需要解決一點我老王家的私事,希望幾位老董事能留下來做個見證,其餘各位請暫時迴避。」

一席話越發勾起大家的好奇心,室內更為安靜,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投向和王思危一同進來的老者,沒人願意再這個時候離開。

王思危笑起來:「姑姑,這裡不是老熟人就是你的得力干將,您就別吊人胃口了。」

王亞男白他一眼:「好歹做了幾十年兄弟,還是給人留點面子吧。」

王居安冷哼:「我自從進安盛工作以來,從沒存過私心謀過私利,我自問無事不可對人言,各位董事的時間就是利益,不如痛快點。」

陳律師看了王亞男一眼。

王亞男似乎無可奈何,點一點頭。

陳律師這才從包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摞材料,展開了,開始追憶往昔年華,又表示為認識老王董這樣的好友深感榮幸。

王思危一早聽得不耐煩,催促:「您就別繞彎子了,我爸走了這麼些年,早就重新投胎了,聽不到了,趕緊的,有事說事。」

王亞男笑道:「知道你這些年受委屈了,陳律師認識你父親多年,友誼深厚,有些話不說他也心裡難安。」

陳律師被人擠兌,不以為意,清清嗓子,一字一頓句句清晰地開口:「作為老王董的遺產律師,我在這裡鄭重宣佈,根據已故摯友的遺囑,其名下絕大部分動產不動產將由其子王思危先生繼承,又因念及數十年來養育之情,臨海路7號別墅一幢將贈與養子王居安先生,留作紀念。」

會議室裡頓時炸開鍋,無人不驚愕。

王思危靠回椅背上,津津有味地逐一打量眾人,心說都傻了吧,媽的可憋死我了。

王居安哪能防備,腦袋裡轟的一聲,終是變了臉色,猛然抬頭,望向王亞男,艱難開口:「你這是什麼意思?」

蘇沫只感到驚心動魄,周圍亂鬨鬨一片,恍惚中卻仍能聽清他的言語,心裡更加不是滋味,像是有一口氣卡在嗓子眼呼不出來,手指尖也跟著一陣發麻。

王亞男沒搭話,只對其他人道:「我這裡有遺囑的公證,大概情況各位都已瞭解,實際上,王居安和我們王家沒有半點血緣關係,手上也並無多少股份,如何能保證他不存私心?何況他為人剛愎自用,狂妄自負,多次與各位老董事產生爭執,工作上更加毫無建樹,這樣一個人,又如何能代表大股東們的利益,即使能在安盛留任,充其量也只能作為普通的職業經理人,勉強保留總裁一職。」

她又道:「這原是王傢俬事,為了安盛的前途,兩害相較取其輕,我不得不自曝家醜,但是,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在這裡我懇請大家能給我王亞男兩分薄面,對外守口如瓶……」

林董沒再說話。

另有老董事道:「你們王家的事,我們這些外人不好干涉,先解決內務,再解決外事,還是希望以大事為重,」又搖頭連嘆,「禍起蕭牆,敗象也。」

旁邊周遠山也忍不住小聲罵一句:「狸貓換太子,真他媽狗血。」

蘇沫置若罔聞,只是難以抑制地,目不轉睛瞧著前面那人。

周遠山輕碰她的胳膊:「走了。」

蘇沫方回神,才瞧見其餘董事魚貫而出,忙跟著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