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69章

誤入浮華 不經語 第2頁,共2頁

王居安問:「怎麼這麼快就出來?就算出來,也應該有監控管制。」

工作人員解釋:「你說的是戒毒所,我們這裡是康復中心,她情況不嚴重,所以被警察送到這裡,在康復中心,病人和病人的家屬都能隨意進出,我們這裡的特點就是為病人提供心靈上的自由……」

他趕往馮瑜以前的住所,鄰居說,自那天被抓,她再也沒回來。

這次他又撲了空,汽車駛出巷子,路邊有家賣香燭紙錢的商店,他停下,直到後面有車按響喇叭,這才撥動方向盤,慢慢靠邊。進了商店,店主問是不是燒給老人,他不答,買了一大包,又問:「有筆記型電腦嗎?」

對方搖頭。

王居安把東西放進後備箱,想去上墳,到了山腳,車子便停下,無論如何也邁不出那一步。

他拿了瓶白酒出去,就地灑在路邊,剩下一些,邊喝邊道:「王翦,我一直覺得你還會回來,所以我就不上去了,以前不讓你喝酒,你還不高興,現在讓你喝高興了,我原說給你買臺車哄你高興些,車子提回去,沒人開,樣子和顏色只適合你們這個年紀……再有兩個月,又要過年了,你說,你說說看,」他嗓間哽咽,「究竟是我無能,還是你自私?」

他仰頭吞下最後一口,摔掉酒瓶,「是你太自私!」

坐回車裡,王居安正要調頭回家,剛起步,後面上來一輛出租,晃眼間,後座那人看起來特別眼熟。

他想了想,超車上去,連按喇叭,司機不解,怕出事,慢慢靠邊,馮瑜瞧見他卻大驚失色。

王居安上前,直接把人拉下車,又扔給司機兩張鈔票,「你直接開走。」

那司機愣愣瞧著他倆,不放心,欲言又止。

王居安說:「記住我的車牌號,有事你報警。」他把馮瑜拉到路邊,「王翦身上的白粉是你給的?」

馮瑜的胳膊快被他擰折了,疼得直嚷:「什麼白粉?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那些天他天天和你在一起。」

馮瑜哭起來:「他死了我也難過,我真心喜歡他,所以今天來看他,我要是真想害他,不會跑來看他。」

「閉嘴,」他怒,「我問你,那東西是不是你給的?」

馮瑜非常害怕,「這事你別怪我,要怪就怪……」她抽噎好一會,「我也有父母,你孩子沒了你會心疼,我要是有什麼事,他們也會心疼。」

王居安語氣緩和些:「這事到底和誰有關係?」

馮瑜支支吾吾:「尚、尚淳。」

「講清楚!」

姑娘歇了好一會,才道:「白粉是尚淳給的,我本來是想找他要錢,他叫人給我一堆白粉,說我反正要錢也是買這些,我把這些東西拿回家,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王翦看見了,說要衝廁所裡,但是,我沒想到他會自己留著啊。」

「你找他要錢做什麼?」

那姑娘又想了半天,才道:「我一個小姐妹是他的二奶,給他生了個孩子,當時尚淳要送她走,我姐妹心情不好,我陪她去夜店,我們看見王翦,我姐妹就說王翦怎麼怎麼好,說我要是能釣上他算我有本事,她會讓尚淳給我錢,我就想這樣賺錢也太容易了。可是,可是你兒子好酷的,上次他們打架,我才得手,可是,我是真喜歡上他了,後來我們住一起,他嫌房子小,我就想去租個大房子,所以、所以就去找他們要錢……」她嗚嗚痛哭。」

王居安胸膛起伏,半天才道:「尚淳知道你吸毒,知道你倆在一起,特意給你們一堆白粉?」

女孩只是哭,不說話。

王居安一把將她推開,掏出一根菸點起來抽了。

馮瑜蹲在地上又哭了半天,「我聽我小姐妹說,尚淳也有把柄在別人手上呢?他玩我,人玩他。」

「什麼把柄?」

「他另一個二奶跳了樓,死前給他電話,說有什麼證據,他接電話的時候,正好我姐妹也在邊上,說他臉都白了。我姐妹說,那段時間他特別疑神疑鬼,總是跑去那誰跳樓的地方,不知道找著了沒有。」

王居安心說,跑這麼多趟,肯定沒找著。

馮瑜又道:「也可能只想嚇唬他吧?」

王居安想起一件事,對馮瑜道:「趕緊滾,不準上去見他。」

他站在路邊,望向林子後面,遠處的海水波光閃爍,他忽地抬手,使勁捶擊身旁的樹幹,直到疼痛鑽心,方得以緩解。

蘇沫在家擦藥油,從蓉敲門進來,見她這樣,問:「你這是被打劫了?」

「沒事,快好了,」她輕輕揉搓腳踝,「前幾天在路上摔了一跤。」

從蓉問:「你是不是在想事呢?這麼不小心。」

她沒說話。

從蓉嘆息:「我們老闆也夠慘的啊,我在公司瞧見他,人還是那樣,就是年紀輕輕的,頭髮忽然白了不少,看得人難受。你說,怎麼會出這樣的事呢?這麼大的孩子失足落水?會不會是真的想不開呢?」

蘇沫吸了吸鼻子,不願多談。

從蓉又道:「你們以前……你有沒有去看過他?」

蘇沫眼圈泛紅,搖一搖頭,心裡卻想,我哪有臉見他。

從蓉沒說話,好一會才道:「只怕是財重壓身,有了錢,生活也未必安樂,我還聽說有戶人家,也是做生意的,家裡三個孩子,兩男一女,結婚後都沒得生,一個兒子離婚了,另兩個呢,都是做了好幾年試管嬰兒才懷上。所以我們這樣的普通人,該知足了,平安是福。」

蘇沫嚥下淚水,敷衍:「是的。」

從蓉又說:「我聽說,老闆在外面還有其他公司,你看他,孩子沒了,還成天在外面忙,這要是擱普通人身上,整個人早垮了,所以說也難怪人家有錢,就這種拼勁,尋常人比不上。」

蘇沫聽得一愣:「他已經很久沒去總公司了。」

「躲事吧,他這段時間經常去安盛電子。」

「躲什麼事?」

「有人在查另外幾家子公司的賬目唄,」從蓉輕輕推她一把,「哎呀,你還是領導跟前的人,怎麼什麼都不知道呢?」

蘇沫沒做聲。

從蓉見她這樣,忍不住試探:「你要是心裡惦記著,就去看看,你們之前不是都說開了嗎?」

蘇沫不解:「說開了什麼?」

「他不是承認了對你有意思嗎?」從蓉提醒,「那晚在樓下的時候。」

蘇沫詫異,看著她,「老趙跟你說的?」

從蓉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蘇沫小聲道:「以後沒可能了。」

從蓉嘆氣:「其實老趙讓我來,是想找你去勸勸他,這種時候,他身邊需要個人陪著,你喜歡也好,不喜歡也好,這事太嚴重了,你把以前那些個江湖恩怨暫時放下,稍微低低頭吧。」

「不是這樣簡單,和這件事比起來,所有的事都微不足道,」她流淚,過了很久,才說,「他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