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聽到了大殿中的怒吼和咆哮聲,其中夾雜著老瘋子的聲音,顯然他們也在拼命……
我,到底算是個什麼男人啊,
多倫說的對,我是個廢物,我弱小的猶如螻蟻,肆意任人揉捏,
殺父仇人就在眼前,我只能看著,
我深愛的女子即將香消玉殞,我還是在看著,
我的兄弟,我的姐姐,一路走來和我同生共死的人在迫著發出最後的怒吼,我仍舊只能看著,
因為,傷殘嗎,
這不是我的藉口和理由,不到最後一刻,我有什麼理由看著,看著的就是懦夫,
絕望、憤怒、悲哀……
一系列的負面情緒湧上我的心頭,隱隱約約之間,我感覺身上的殺氣又一次開始躁動不安了,或者應該說,我心裡的那頭野獸似乎要破籠而出了,
可惜,佛祖舍利散發出了陣陣清涼的氣息,很快又讓我平靜了下去,
這一瞬間的躁動,讓我渾渾噩噩的意識一震,
是啊,我還有殺氣,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胸口的佛祖舍利,一個大膽的念頭忽然在我心頭湧了出來,
我知道那意味著什麼,青衣說,如果我不刻制殺氣帶來的負面情緒,我會墜入萬丈深淵,成為一個不折不扣的魔頭,屠戮萬千生靈,站在終生的皚皚白骨上,成為魔,
甚至,如果我不斷刺激自己的潛能,會消耗壽命,也許,用不了多久就會掛掉,
可是,我現在,還怕這個嗎,
曾經,我想過做個俠客,像武俠小說裡的蕭峰一樣仗劍天下,或者劫富濟貧,雖然這個理想被現實的擊打的變成了粉碎,但是我仍舊想做個好人,最起碼是個有價值的人,只要有人認可我,那就是值得我去做的事情,
奈何,現實逼良為娼,
做不了好人,那我就做個魔吧,
轟轟烈烈的死去,和猶如螻蟻一樣苟延殘喘,我選擇前者,
墜入深淵又如何,
立地成魔又如何,
只要,我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縱百死,吾往矣,
在這種信念的支撐下,我竟然戰勝了生命,在內臟受到重創的情況下,支撐著百辟刀一點點的站了起來,
“多倫,你錯了,”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瞬間,我竟然看向了多倫,嘴角情不自禁的湧出了一絲微笑,然後不由自主的說出了一番讓我都震驚的話:“這一世,我是一個獨立的人,和你認識的那個人沒有一點點的牽連,
我,就是我,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一條對我來說就是狗屁,
如若將我逼到絕境,我會在絕境中瘋魔,
仁義、道德、禮義廉恥……
於我而言,都是個屁,
如果不讓我活,我踐踏它,也唾棄它,”
多倫一震,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我,左手已經緩緩撫摸上了胸口的佛祖舍利,
“小天,不能拉斷,,青衣曾經和我說過你的情況,你和你爺爺、你父親都不一樣,他們兩個人一生平和,心中無恨,與殺氣的屬性背道而馳,能壓制住殺氣,可是你心中有恨,你恨不得踏平世間不平亂象,你恨不得撕裂一切禁錮,你恨不得殺死所有該殺之人,這種心態與殺氣屬性完全吻合,所以你受殺氣的影響很重很重,你開始變得冷血,你開始變得桀驁不馴了已經,所幸找到了佛祖舍利,能清心,拉住你,你如今這一拉斷,可真的在走上一條絕路啊,”
胖子眼睛都紅了,眼裡吼道:“我還是喜歡最初那個善良的小夥子,那才是我認識的小天,我的好兄弟小天哥啊,你可曾記得青衣的囑咐颶風過崗,伏草惟存;天之將明,其黑猶烈啊,”
颶風過崗,伏草惟存;天之將明,其黑尤烈,
我當然記得,可是,如果我熬不過這漫漫長夜了呢,
我抬頭看了眼九天之上身形虛淡的花木蘭,看著那張讓我痴迷的清麗容顏,看著那雙讓我沉醉的美眸,我忽然笑了起來,
我在笑這命運的無常和不公,
為什麼,我們就不能做一對平凡夫妻呢,
我長長撥出一口一口氣,看了胖子一眼,輕輕搖了搖頭,淡淡說道:“我受夠了,”
說完,我拉著佛祖舍利的手猛然一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