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解藥 巫哲 第2頁,共2頁

「……你就這麼說的?」程恪瞪著他。

「沒,」江予奪笑了笑,大概是電話對於他來說打得很辛苦,這個笑容是生扯出來的,「說你是我特別重要的朋友。」

「嗯。」程恪笑笑。

「不過……沒說男朋友,」江予奪說,「沒關係吧?」

「這能有什麼關係,」程恪說,「男朋友不是說給誰聽的,只是我們倆自己的關係。」

「嗯。」江予奪蹲到他旁邊,用手逗著喵,「羅姐說可以約在……後天。」

「沒問題,」程恪拿出手機,「我們可以訂明天的票。」

「什麼票?」江予奪迅速抬頭問了一句。

「機票。」程恪說。

江予奪沒有說話,但表情的變化他還是看到了。

「你不想坐飛機?」程恪問。

「能坐……大巴嗎?」江予奪問,「大巴不用身份證。」

「你……」程恪看著他,「身份證不會是假的吧?」

「不是假的,」江予奪說,沒等程恪說話,他又很快補了一句,「就坐飛機吧。」

然後飛快地進了臥室,翻了半天,拿著自己的身份證出來遞給了程恪:「你看,是真的。」

程恪接過來,盯著上面帶著幾分稚氣的江予奪的臉看了一會兒,慢慢反應過來,以江予奪打電話都要那麼小心的習慣來說,身份證這種使用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的東西,自然是能不用就不用。

「沒事的,」程恪說,「你要不想坐飛機,我們就坐大巴。」

江予奪搖了搖頭:「不用,我是因為……有病,才會覺得……危險。」

這話聽得程恪一陣疼,蹲下摟住了他,沒有說話。

這種時候他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是的你有病,但沒關係,不你沒病……無論怎麼說,都那麼不合適。

最終程恪還是買的機票,江予奪的身份證除了幫盧茜租房的時候影印一下之外,這大概是第一次正式使用。

「這樣就算訂好票了?」他看著程恪手機上出票成功的簡訊問。

「嗯。」程恪點點頭,「到機票拿票就行。」

「我沒坐過飛機。」江予奪說。

程恪在他臉上看出了一絲意外的興奮,手指在江予奪臉上勾了勾:「那這次就坐了,回來的時候我們坐頭等艙吧。」

江予奪笑了笑,沒有說話。

程恪弄不清江予奪現在的想法,他應該是承認了自己有病,因為看得到所有人都看不到的「他們」,但在這種避開並不存在的危險狀況時,他又依然是相信危險存在的。

這樣的矛盾讓江予奪在出發前的兩天裡情緒有些波動,一會兒會緊張地站到視窗,一會兒又有些興奮地來打聽。

「程恪,」江予奪拿出個旅行箱,「多大的箱子能上飛機?這個行嗎?」

「行,」程恪點點頭,「咱們就去兩天吧?拿個小旅行袋裝衣服就行了,就點兒內衣褲。」

「我想拿箱子,」江予奪說,「看起來比較像旅行。」

「那就拿吧,正好我的衣服就一塊兒放箱子裡了,」程恪說,「你幫我把我放你這兒換洗的那兩套擱進去就行。」

「嗯。」江予奪往箱子裡放著衣服。

「喵怎麼辦?」程恪問。

「兩天的話沒問題,可以用那個自動餵食器,如果……耽誤了的話,讓陳慶過來喂一下也可以。」江予奪說。

程恪不知道他覺得什麼事情會耽誤,但江予奪的情緒很快又揚起來,就這麼反反覆復,一直到去機場的計程車停到了樓道口,他倆拿著箱子出門的時候,江予奪才說了一句:「我害怕。」

「不怕,」程恪說,「有我呢。」

「你沒什麼用,」江予奪大概是情緒緊張,一點兒面子都沒給他留,「還只有一條胳膊。」

「那你先看看,他們在嗎?」程恪說。

江予奪看了他一眼,又往樓道外掃了半圈:「不在。」

「那走。」程恪拖著箱子走了出去。

江予奪迅速地跟了上來。

到了機場,江予奪寸步不離地跟在程恪身邊,程恪悄悄捏了一下他的手,發現是冰涼的。

「害怕嗎?」程恪輕聲問,「我現在取票,取完我們找個人少的地方待著。」

「嗯,」江予奪應了一聲,「去抽根菸。」

「好。」程恪一邊在取票機上點著,一邊點了點頭,「憋不住了?」

「不是,」江予奪小聲說,「一會兒不就沒得抽了嗎?我看到那邊的箱子了,一箱子打火機。」

「走,去抽菸。」程恪拿了票,帶著他往外走。

「我看看票。」江予奪說。

程恪把票遞給他,他一邊接過票,一臉好奇地飛快掃了一眼,一邊又迅速往四周看了看。

這種即興奮好奇,又緊張害怕的狀態,讓程恪只想摟著他狠狠搓幾把。

他帶著江予奪出了門,走到外面空地上,找了沒人的角落,站到了垃圾桶旁邊,正想摸摸江予奪的臉安慰他一下,江予奪點了煙,問了一句:「你說機場,會賣打火機嗎?」

「嗯?」程恪愣了愣。

「那麼多呢,」江予奪說,「還有挺高階的,會不會拿去賣啊?」

「……我不知道,」程恪愣完之後沒忍住笑了起來,「我沒想過這個問題。」

「是啊,一百萬的卡甩手就給了陳慶,」江予奪嘖了一聲,「能買多少個打火機啊……」

「又花不完。」程恪笑著說。

「沒事兒,」江予奪說,「我以後會賺錢的。」

「嗯。」程恪點頭。

「等我……好了。」江予奪咬了咬嘴唇。

江予奪的興奮和害怕在飛機快到了的時候才終於平緩下來,靠在椅背上睡著了。

程恪在毛毯下一直抓著他的手,這會兒才感覺到他的手慢慢回到了平時的溫度,暖和起來。

飛機開始降落,江予奪猛地一下坐直了,睜開了眼睛。

「降落了,」程恪說,「馬上就到了。」

江予奪沒說話,只是抓著他的手。

下了飛機一直走到出口的這段時間裡,他始終一言不發。

「羅姐是在出口等我們嗎?」程恪問,「要不要給她打個電話?」

江予奪搖了搖頭沒說話,只往出口那邊抬了抬下巴。

程恪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單獨站在出口一側牆邊的一個女人,帶著微笑,正衝他們招手。

「是那個嗎?藍色衣服的?」程恪問。

「嗯。」江予奪應著。

程恪衝那邊笑了笑,跟江予奪一塊兒走了過去。

「你就是程恪吧?」羅姐迎上前兩步,笑著伸出了手。

「是,」程恪跟她握了握手,「羅老師您好,還麻煩您跑一趟機場。」

「肯定要來的,」羅姐笑笑,看了江予奪一眼,「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小江的朋友。」

「走吧。」江予奪語氣有些生硬,拿過程恪手裡的箱子就大步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程恪。

「是往那邊出去嗎?」程恪問羅姐。

「對。」羅姐點點頭。

江予奪立馬又扭頭往羅姐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程恪有點兒想笑,又有些心疼。

「我其實沒有想到您能見我。」程恪放低聲音跟羅姐說了一句。

「小江提出來了,我就肯定會同意的,」羅姐說,「我也很想見見你,你是這麼多年,他提到過的朋友裡,唯一說出了名字的。」

「是麼。」程恪有些意外。

「我想,」羅姐看著江予奪的背影,「無論是好,還是不好,你對他的影響應該是非常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