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解藥 巫哲 第2頁,共2頁

光把長木條都鋸成一尺左右長短不一的短木條再打磨好,就用了一小時都不止。

程恪站得腳跟都有點兒疼了,悄悄去拿了張椅子過來坐下之後,江予奪終於換了一種工作。

他從兜裡拿出了一張紙看了看,又拿起兩根木條比劃了一下,正面交叉,側面交叉,然後開始在木條上鑽眼兒。

程恪不知道他要做一個什麼樣的燈,但根據他之前的描述,應該是一個木頭的,上面有很多圓洞的燈罩,裡面有一個燈頭,開了燈灑一屋子光斑。

但現在他手頭的材料看上去,跟這些差了十萬八千六十多里地。

程恪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今天他們從醫院回來就挺晚了,再這麼一折騰,已經過了12點,他也是這會兒才想起來,他們還沒有吃晚飯……

江予奪是個對一日三餐有嚴格要求的人,哪怕是往後挪一頓,都得早中晚都吃齊了,今天居然忘掉了晚餐。

江予奪給兩條木頭擰上了螺絲,看起來沒有標準角度,就是一個隨意的x,還不對稱。

程恪放棄了猜測,盯著江予奪的側臉,燈光從頭頂上打下來,江予奪的睫毛拉出了一小片顫動著的陰影。

他很少有這麼專注的時候,也就吃飯的時候看上去比較認真,這會兒在寒風裡專心致志拿著木條比劃的樣子,看上去可愛而性感。

木條又有一根被打了好眼,跟之前的不規則x擰在了一起,變成了不在同一平面上的z。

程恪突然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江予奪的想法。

不同長短的木條被一根一根地擰上去,有的兩兩相連,有的連線了三根,沒有固定的方向,沒有整齊的邊緣,就像一個橫七豎八被架空了的小型木頭堆,又像一個被拆散了的鳥籠。

大概是螺絲不夠,江予奪站了起來,到旁邊小花池裡看了看,扯出了一條舊的木欄杆,從上面拆了幾顆螺絲下來。

程恪已經沒有再去看時間,這種用木條交錯拼搭成一個不規則立體空間的做法,看上去非常簡單,但要做到好看,卻是非常不容易的事。

他不知道江予奪怎麼會想到這樣的結構,對於一個「三哥」來說,實在讓他有些意外。

江予奪用了很長時間把木條都擰在了一起,中間還拆開過好幾次,抖個被罩都能把被罩給撕了的人,這樣的耐心有點兒驚人。

最後一顆螺絲擰完,江予奪把做好的這個燈罩……不,燈框放在了地上,退開了幾步,繞著走了一圈,估計是在檢查。

這個燈框直徑大概有五六十釐米,交錯著的木條上有著漂亮的花紋,燈光下看著,居然並不像程恪之前想的那麼難看,甚至覺得有幾分笨拙樸實的美感。

這的確是個驚喜,雖然程恪已經提前看到了製作的全過程。

也就是因為看到了全過程,這份驚喜才會格外的深刻。

江予奪走到一邊,拿了一個盒子拆開了,從裡面取出一個燈泡,一個很復古的裝逼專用的愛迪生燈泡,還有一根連著電線的燈頭,電線用麻繩裹著。

把燈放到木條中間,再擰上燈頭,最後固定在頂端的木條上,這個燈就算是完工了。

看到江予奪把燈拎起來往院子中間架著的一根晾衣杆上掛的時候,程恪站了起來,突然覺得心跳得有些厲害。

燈做好了,驚喜也很大了,江予奪該進屋叫他了。

但他沒捨得馬上跑回客廳假裝看電視看睡著了,還是站在窗邊看著江予奪。

江予奪把燈掛好,電線也插到了插座上,又把院子裡原來亮著的那個燈關掉了。

程恪正想趕緊拿著椅子回客廳的時候,江予奪突然轉過了身,看著窗戶這邊,說了一句:「生日快樂,程恪。」

這句話說完的同時,他按了一下開關,燈亮了起來。

暗黃的燈光從交錯的木條後面投射出來,有些混亂的光斑和陰影鋪滿了整個院子,還有站在燈下的江予奪。

程恪愣在了原地。

「生日快樂,」江予奪往這邊走過來,「我……陳慶說我唱歌跑調,我就不給你唱生日歌了……」

程恪伸手推開了旁邊的門,江予奪站在門口衝他笑了笑:「要不你自己唱吧……不過我沒買生日蛋糕……」

「你什麼時候發現我在這兒的?」程恪問。

「你剛過來我就發現了,」江予奪說,「客廳燈開著,你腦袋的影子在窗戶上有一個籃球那麼大。」

「……操。」程恪說。

「喜歡嗎?」江予奪回手指著燈,「這個燈?算驚喜嗎?」

「喜歡,」程恪點頭,「非常驚喜。」

「沒想到吧,」江予奪有點兒得意地揚了揚臉,「我是不是挺牛逼。」

「是。」程恪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一抬手抓住了他的衣領,「過來。」

「嗯?」江予奪往前邁了一步,跟他面對面地站著。

「我現在要跟你接個吻,」程恪說,「跟以前那些都不一樣。」

「……啊,」江予奪明顯愣了一下,「這個……還說出來……是不是有點兒……傻逼?」

「是有點兒傻逼,但是我說出來不是要徵得你同意,我只是想告訴你,」程恪說,「你不要躲,也不要推我,我是傷員。」

江予奪沒有說話,看上去有些茫然。

程恪兜著他後腦勺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