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解藥 巫哲 第2頁,共2頁

程懌是怎麼知道的?

「三哥,」程恪抓住了他的手,「看著我。」

江予奪覺得他聲音離得有些遠,聽上去像是隔著棉花。

「江予奪,看著我。」程恪又說了一遍。

他很艱難地收回視線,轉頭看著程恪。

「我們走。」程恪說。

「嗯。」江予奪應了一聲。

「慶兒,」程恪又轉過頭,打斷了還在進行演講的陳慶,「走。」

「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男朋友和他的朋友,」程懌說,「你現在還是決定就跟這樣的人混下去了嗎?」

「幹你屁事?」陳慶說,「你不服你也找一個有這樣朋友的男朋友去!」

程恪對陳慶的反應有些意外,他應該是根本沒反應過來「男朋友」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大斌和出獄臉小兄弟估計是聽懂了,臉色變了變,但都沒有吭聲。

「我現在說的,你聽好,」程恪看著被打他得長相都有些陌生了的程懌,「我從這一秒開始,跟你,跟家裡,都不再有任何關係,我做的事,我喜歡的人,就三個字,我樂意,我是死是活,是混得下去還是流離失所,都跟你沒有一根雞8毛的關係,聽好了嗎?一根雞8毛的關係都沒有。」

陳慶有些吃驚地看了他一眼。

「另外還有一件事,我本來不想著急做,但既然已經說開了,我就提前通知你,」程恪看著他,「你幫我盤的那個店,我打算賣掉,你要願意,我可以低價出給你,你要是沒興趣,我就賣給別人了。」

程懌臉上僵了一下。

「走。」程恪說。

從公司大門到程懌的辦公室,走進去連三十秒都用不著,從程懌的辦公室走到公司大門,程恪卻覺得漫長得讓人心焦。

他無所謂所有人看他時那種或探究或鄙夷的目光,也無所謂自己右手腕像是睡醒了一樣開始瘋狂暴發的巨痛。

他唯一焦急的,是他想要快些出去,讓江予奪快一些脫離這種對他來說如同地獄的環境。

他非常後悔,後悔讓江予奪跟他一塊兒過來,後悔失控打了程懌,讓他報復式地當著江予奪,當著江予奪的小兄弟,說出了那樣的話。

他現在心裡抽著疼,這種疼,比手腕上的疼,要鋒利得多。

走出了程懌公司的大門,再走進了電梯之後,他才看了江予奪一眼。

江予奪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來,只是微微擰著眉。

「恪哥,」大斌開了口,「你這手馬上得去醫院。」

程恪這才低頭掃了一眼自己的手,石膏已經全碎了,手腕……他沒再詳細看,看到手腕的情況時,那種炸裂了一樣的疼痛立刻放大了好幾倍。

「陳慶一會兒開車直接去醫生,」江予奪一直捧著程恪的胳膊,「大斌你倆打個車回家,沒什麼事兒了,不用再跟著了。」

「嗯,」大斌點了點頭,「有什麼事兒慶哥你給我打電話。」

「還能有什麼事兒,你們回去吃飯。」陳慶揮揮手。

大斌和出獄臉小兄弟在一樓出了電梯,直接打車回去。

電梯繼續往下的時候陳慶靠著轎廂舒出一口氣:「我操,積家你弟真他媽不是個東西。」

程恪沒有說話。

「我也就是打架不行,那幾個保安圍著我,我連碰都碰不到他,」陳慶咬著牙,「我他媽要能碰到他,哪怕就一根手指能碰到他,我都得給他摳下一塊兒皮來。」

「你這狀態,一會兒能開車嗎?」江予奪問。

「能,我不光能開車,我還他媽能飈車。」陳慶說。

江予奪看了他一眼:「我開。」

「我沒事兒,」陳慶嘆了口氣,「我一摸方向盤立馬就冷靜了。」

其實程恪並不想要陳慶開車送他去醫院,只是江予奪不進醫院,他自己一個人捧著這隻手會有些費勁。

他想要跟江予奪有獨處的時間,他不打算安慰江予奪,這種時候任何安慰都沒有意義。

他只想抱一抱江予奪,用力抱緊,搓搓後背,親親頭髮旋……

「我還是把車停門口啊,」陳慶說,「三哥你把車開停車場去,在那兒等我們。」

「不用,」江予奪說,「你開到門口,我跟程恪進去,你去停了車來找我們。」

程恪愣了愣,猛地轉頭看著他。

陳慶也吃驚地轉過了頭:「什麼?」

「你在停車場等著就行,」程恪輕聲說,「應該很快就能處理好了。」

「我進去。」江予奪說。

「不是,」陳慶把車靠到路邊,「三哥你……」

「停門口去,」江予奪看著他,「聽不懂是吧?」

陳慶猶豫了一下,沒再說別的,把車開到醫院門口停下了。

江予奪開啟車門跳了下去,又馬上回身抓住程恪的右胳膊,好像抓晚一步這胳膊就會掉了一樣。

程恪下了車,這會兒的確是有些扛不住,下車的時候那點兒震動,都帶得手腕一陣疼。

「我停好車馬上過來,」陳慶有些不放心地從窗戶探出腦袋,「三哥你帶他去急診,知道急診在哪兒吧?」

「你不是馬上就過來了嗎。」江予奪說。

「……行。」陳慶縮回車裡,把車往停車場開了過去。

江予奪捧著程恪的胳膊往醫院大門裡走過去的時候,程恪感覺他沒有什麼遲疑,腳步也沒有停頓,只是能感覺到他身上有些僵硬。

「江予奪,」程恪看著他,「你……」

「我不會……」江予奪偏過頭看著他。

「什麼?」程恪輕聲問,之前江予奪臉上一直沒有什麼表情,這會兒眉頭卻緊緊地擰了起來,他趕緊拍拍江予奪的手,「沒事兒,我自己進去就行,你……」

「我不是……精神病,」江予奪擰著眉,說得有些艱難,「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

程恪只覺得鼻子一陣發酸,伸手摟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我知道。」

「我不會傷害你,」江予奪輕聲說,「真的,雖然我之前……但是以後都不會……」

「我知道,」程恪拍著他後背,打斷了他的話,「我真的知道,我知道你不會傷害我,要不我也不會回來了。」

江予奪沒再說下去,只是沉默地站著。

身邊的人很多,醫院大門,進進出出的醫生病人,每一個人走過他們身邊都會看上一眼。

程恪無所謂,只是江予奪也一動沒動的讓他有些意外,就連呆在店裡,在江予奪那兒都算大庭廣眾了,這會兒正的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他卻沒有迴避了。

「我有點兒害怕。」江予奪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

一聽這句,程恪立馬緊張起來,手在他背上一通搓:「不怕,我在呢。」

「不是,」江予奪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急診在哪兒。」

「……我知道。」程恪笑著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