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解藥 巫哲 第2頁,共2頁

「你上小學的時候,」江予奪抬起了頭,「是什麼樣的啊?胖嗎?一個胖小子?」

「不胖,」程恪想了想,「我給你找找啊,我媽朋友圈裡發過我小時候的照片。」

「快找,還能看到嗎?」江予奪立馬湊了過來。

「去年發的了,我還在家的時候,不過她朋友圈沒設時間,」程恪一路往下劃拉著,好在老媽不太發東西,一個月也就十多條,沒翻太長時間就翻到了,「就這幾張。」

照片是收拾書房的時候收拾出來的老照片,老媽就讓人掃描了發了朋友圈。

第一張是張全家福,第二張是程懌,第三張是程懌跟他的合照。

程恪點開了第三張:「右邊的是我,左邊的是程懌。」

「你……」江予奪伸手把照片放大了,一直到他單人佔滿螢幕,「你小時候居然這麼可愛?」

「小孩兒都可愛吧,」程恪看了他一眼,「什麼叫居然?」

「你小時候長得太像個沒煮的湯圓了!」江予奪說。

「你這都什麼形容啊,沒煮的和煮了的有什麼區別嗎?」程恪聽樂了。

「沒煮的是粉的,就是粉嘟嘟的,」江予奪說,「煮了就是光的了。」

「……哦。」程恪笑著點了點頭。

「這照片你截一半發給我行嗎?」江予奪問。

「要這照片幹嘛啊?」程恪把照片縮小,看著左邊的程懌。

程懌小時候是個非常可愛的小傢伙,圓臉大眼睛,就是沒有笑容,他記憶里程懌拍照好像一直不太愛笑。

他皺了皺眉,明明挺可愛的一個弟弟,長大了居然變成了這樣。

「我也存了陳慶小時候的照片,」江予奪說,「還拍了三歲半的照片存著,就……想看看別人小時候什麼樣,我不知道我小時候什麼樣,沒有照片,都沒照過鏡子。」

程恪突然心裡一陣堵,一把摟過江予奪的腦袋,在他腦門兒上用力親了一口,因為用力過猛,他感覺到自己牙都磕到了江予奪腦門兒上,有點兒發酸。

「靠,」江予奪捂著腦門兒,「你是親我還是砸我啊?」

程恪沒說話,又過去在他嘴唇上用力貼了一下。

江予奪還捂著腦門兒,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放下了胳膊:「我以為你看到程懌的照片會心情不好呢,看來興致還不錯?」

程恪笑了笑,低頭把照片戳了一下,把自己的那半邊發給了江予奪。

「如果真是程懌,」江予奪看著他,「你會生氣嗎?」

「我現在,」程恪轉了轉手機,左手靈活度太差,手機掉到了地上,他撿起手機,「已經很生氣了。」

「……我沒看出來。」江予奪說。

「如果真是他,」程恪笑笑,「我就得跟他算個總賬了。」

江予奪看著他。

生氣。

憤怒。

但又似乎氣得有些平靜,平靜得都不太在乎了。

程恪看著在露臺上忙碌著的江予奪,不知道自己腦子裡在想些什麼。

一直到江予奪把所有鋸好的板子都打磨好,刷上了桐油,他都一直那個姿勢坐在椅子上沒動過。

「好了,」江予奪走到他跟前兒,「暫時沒什麼可乾的了。」

「嗯,」程恪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腿,又蹦了兩下,「我屁股都麻了。」

江予奪想也沒想,抬手就往他屁股上啪啪啪地拍了好幾下。

「操!」程恪震驚地看著他,「你幹嘛?」

「你不說屁股麻了麼?」江予奪說,「拍幾下就好了,加速血液迴圈,陳慶……」

「你還幫陳慶拍屁股?」程恪打斷他。

「他幫我拍過,」江予奪說,「管用。」

沒等他再說話,江予奪過來又是啪啪兩巴掌:「怎麼樣,是不是不麻了?」

程恪簡直無言以對:「陳慶也用這麼大勁兒拍的嗎?」

「勁兒很大嗎?」江予奪愣了愣。

「不麻都讓你拍麻了……」程恪嘆了口氣,「好了不麻了,別拍了啊,再拍我抽你。」

「嗯。」江予奪拿過外套穿上了,又幫他把外套穿好一個袖子,「走吧,那車還在下面。」

「車上有人嗎?」程恪問。

江予奪走到窗邊,把玻璃上粘著的一點兒膩子摳掉,然後轉身下樓:「有人。」

程恪跟著江予奪上了陳慶那輛袖珍小車,關上車門之後,江予奪給陳慶打了個電話:「你們跟著,我回家,小街口堵他們。」

他掛了電話之後程恪問了一句:「堵著人以後呢?」

「不說幹嘛的就打。」江予奪回答得很簡單。

「我要在場。」程恪說。

江予奪發動了車子,偏過頭看了看他:「好。」

車開出去之後,程恪在後視鏡裡盯著,沒看到有車跟上來,過了快二十分鐘,他才在後視鏡裡看到了一輛車,轉了三個路口都在他們後面跟著。

快到江予奪家的時候,那輛車才從街口拐彎了。

程恪不知道江予奪是怎麼判斷的,但那輛車轉出去的方向,就是之前他告訴大斌堵人的小街口。

江予奪踩了剎車,把車停在了路邊,下了車往小街口那邊走的時候他說了一句:「你在我後頭。」

「嗯。」程恪放慢了腳步,跟在了江予奪身後。

從這裡轉出去到小街口,經過一條也就三十米左右的小街,因為是單行,車不算太多。

一轉過去就看到了中間的路邊斜著停了一輛車,前面堵著的是一輛路虎。

陳慶夠氣派。

程恪忍不住在心裡給他鼓了鼓掌。

但是越走越近的時候,程恪心裡又開始有些發慌。

他不怕發現這是程懌的人。

他怕的是這些人跟程懌無關。

「三哥,」陳慶迎了過來,手裡拿了根水管,「人在車裡頭,不開門。」

江予奪沒說話,從他手裡抽過水管,過去一揚手,水管嘭的一聲砸在了駕駛室的車窗上。

程恪被突如其來有些沉悶的這一聲響嚇了一跳。

車裡的人明顯也嚇得不輕,猛地往中間躲了一下。

江予奪第二棍緊跟著又砸了上去。

這一棍砸在車窗玻璃的一角,玻璃被砸碎了。

大斌跟著過去一胳膊肘撞開碎了的玻璃,指著裡面的人:「別他媽亂動!動一下今天你倆橫著出去。」

「你們幹什麼?有病吧?」副駕駛的人說,「我報警了!今天誰也別想走!」

大斌沒說話,一直接把車門開啟,一把拽出了司機。

一塊兒的幾個小兄弟一轟而上鑽進了車裡。

場面有些混亂,程恪看不清車裡狀況,只能確定鑽進車裡的這些人手上都沒有刀。

不過混亂持續的時間很短,有人從車裡扔出了一個手機。

陳慶撿起手機看了看:「指紋的。」

「伸手解了!別他媽等我剁你手指頭!」車裡有人吼。

手機的主人很堅強,手被人從車裡拽出來的時候是握著拳的。

江予奪看了一眼,從地上撿了一小坨碎玻璃,往那人手上按了一下:「不鬆開就切。」

那人也看不清這邊是什麼壓在了他手上,喊了一聲之後鬆開了拳頭。

陳慶把手機拿過去解了鎖。

「看照片。」程恪說。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拿到手機之後,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照片。

陳慶在手機上戳了幾下,然後猛地轉過了頭:「操!」

程恪一把搶過了手機。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和江予奪的照片。

連著翻了好幾張,都是他和江予奪,看起來應該就是這兩天拍的。

程恪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發抖的手指,感覺全身都因為憤怒而有些發冷。

雖然這些照片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問題,頂多能看出他倆關係比較近,會在一起過夜,但他這一瞬間還是想要把手機砸了。

江予奪拿走了手機:「通話記錄要看一下嗎?」

「不用了。」程恪說。

他拿出了手機,撥了程懌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