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解藥 巫哲 第2頁,共2頁

「還加了蛋呢。」江予奪說,「省得你說我摳。」

「真記仇。」程恪說。

「嗯。」江予奪點點頭,伸手把他這鍋飯拿了過去,很快地拌著,「不是我說,有時候看你做什麼事兒真是讓人著急啊。」

「我用的左手。」程恪瞪著他。

江予奪沒說話,迅速把勺換到了右手,繼續拌著,動作不如左手利索,但比起他的動作那的確是利索了很多。

程恪衝他豎了豎拇指。

拌好的飯程恪嚐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多放了一個蛋,特別好吃,比他沒殘疾的時候拌的都勻。

「一會兒吃完我送你回去,」江予奪邊吃邊拿了手機戳著,「我回家。」

「嗯。」程恪點點頭,聽到江予奪今天晚上不在他那兒守夜了,他有點兒失望,但又很快因為自己這點兒失望而有些尷尬。

「我叫人在附近轉著了,」江予奪說,「如果那倆人還會來,我想看看他們是衝你還是衝我。」

「……哦!」程恪恍然大悟。

江予奪掃了他一眼。

「也許沒有我們想的那麼嚴重,可能弄錯了也不一定,」程恪說,「老闆說那兒小偷不少,可能想偷東西,以為被發現了。」

「有可能。」江予奪說。

程恪感覺江予奪一旦區分出了「他們」和「非他們」之後,對待兩者的態度就有著非常明顯的區別。

現在江予奪認為那兩個人不是「他們」,就很冷靜,並且也能接受或許是看錯了的判斷。

一想到這些,程恪就覺得有些堵,忍不住又問了一句:「你那個心理醫生……」

問出口了之後,他才感覺有些唐突,他甚至沒想好要問什麼。

「姓羅,」江予奪一邊戳手機一邊頭也沒抬地回答了他,「我叫她羅姐,你真要有什麼……猜測,你還不如猜盧茜呢,盧茜多漂亮。」

「……我沒那個意思。」程恪埋頭吃飯。

江予奪安排在附近轉悠的人還挺能隱藏的,要不是他臨走之前告訴了程恪那倆人是他的人,程恪還真注意不到。

兩個很普通的人,看著跟路上能看到的任何人都沒有區別,甚至察覺不出他們身上平時恨不得漫出去百米遠的混混氣質。

而且這倆人並不一直在某一個地方獃著,程恪看著樓下,他倆聊完一根菸的時間之後就不見了。

後來又來了一輛麵包車,又開過一輛摩托,又有個圍巾包著頭的人站了一會兒……程恪分不清哪些是,哪些不是。

站在視窗看著樓下的時候,他突然有些能體會到江予奪站在窗簾後面看著外面時的心情。

他現在只是單純地猜測,如果這裡面夾雜著重恐懼,而你需要在恐懼裡分辨出哪些是源頭……

程恪回到沙發上坐下,今天挺累的,雖然他沒幹什麼活兒,但一整天都來回走著,也沒太坐著休息,這會兒腿有點兒發酸。

挺長時間沒鍛鍊了,還真體力不支啊。

程恪拿過手機,看著小楊教練發過來的好幾條催他去鍛鍊的訊息,他一直沒回,懶得一遍遍跟人說自己手骨折了,不小心摔的,沒事兒的,過一個月就能拆石膏了……

手機響了一聲,許丁發了條訊息過來。

-我在店裡,你居然把東西都安排好了,我還說過來看看要怎麼弄呢

-今天工人都在,就全弄了

程恪給他回覆了一條。

猶豫了一下,他又打了幾個字。

你是不是想找老三

他把這幾個字刪掉了,又重新打了幾個字。

你覺得老三能

再刪掉。

對著空白的輸入框愣了半天之後,他嘆了口氣,在沒弄清江予奪為什麼「不敢」之前,他還是不要跟許丁提。

如果他提了,許丁估計會馬上安排。

江予奪拍影片,其實還挺不錯的,只是可能需要一些時間訓練,那些跟他平時接觸的小兄弟們完全不同的各種人,他也需要去適應,萬一他覺得誰是可疑的陌生人……

程恪皺了皺眉。

是因為這個嗎?害怕這樣的情況出現?

如果江予奪的「不敢」是指這個,那就更證明了他還沒有「好了」。

程恪把手機扔到一邊,倒在了沙發上,開啟了電視,隨便找了個臺,聽著電視劇裡的聲音。

電視劇插播廣告的時候,手機又響了一聲。

拿起來的時候程恪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愉快,訊息是江予奪發過來的。

-沙發要換了

-怎麼了?

程恪飛快地給他回了一條。

江予奪發了一張照片過來,拍的沙發,能看到沙發上有一塊溼了。

-。。。又尿了?

-拉的屎

-。。。。

-我教育它了,但是它不服

-怎麼教育的?

江予奪又發了一段小影片過來。

畫面裡喵被他仰面朝天按在那片水漬旁邊,他手裡拿著根筷子比著喵:「現在我要對你用刑了啊,你現在給我跪下還來得及。」

但喵完全不受威脅,抱著他的手在筷子上愉快地啃著。

程恪笑了半天。

-你這影片好意思讓你護法和兄弟們看到嗎

-我平時就這麼教訓他們的

程恪又笑了起來,笑了一會兒之後又嘆了口氣。

江予奪在不受某些因素干擾的時候,是一個很可愛的人,雖然跟漂亮不沾邊兒,但叫一聲「小可愛」也還是合適的。

只是更多的時間裡……

對著天花板愣了一會兒之後,程恪坐了起來,拿過手機點開了,搜尋了一下「有對方身份證號碼能查到通話記錄嗎」。

不能,似乎還得有服務密碼。

程恪擰著眉。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會不會有些過頭了,江予奪極力想自己看起來已經「好了」,在提及過去和心理醫生時,都表現得很鎮定平靜。

再在這個問題上,江予奪不會再給他有進一步探究的機會,而他也不想再表現出不信任……

但查通話記錄找到心理醫生羅姐這樣的事,他實在也很猶豫。

他沒有任何立場,去做這件事。

想了很長時間之後,他還是給許丁發了條訊息。

-知道手機號和身份證號,能查到通話記錄嗎?

他的確是個廢物,一向對「朋友」這種關係都懶得經營的廢物,在這種時候,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許丁。

但就算還有別的人,他可能想到的依舊只有許丁。

畢竟許丁認識江予奪,也可能已經猜到了他跟江予奪的關係,或者說……誤會了他和江予奪的關係。

許丁的訊息很快回了過來。

-可以找人幫忙查

-好的

他簡單地回了一句。

許丁的加復讓他鬆了口氣,這句話給他留了足夠的餘地,沒有問是誰要查,也沒有問是要查誰。

發了一會兒愣,他又點開了江予奪發過來的那條小影片,迴圈看了能有十幾遍。

「現在我要對你用刑了啊,你現在給我跪下還來得及。」

「現在我要對你用刑了啊,你現在給我跪下還來得及。」

……

他邊聽邊樂,給江予奪又發了一條訊息過去。

-給我發張照片看看

-幹嘛?

江予奪回了訊息,雖然有疑問,但還是發了張照片過來。

程恪一看,頓時又笑了半天,江予奪給他發的是之前拍的那張大寫o的大字造型圖。

「傻逼,」程恪發了條語音過去,「誰要這張了,我是讓你現在給我拍一張。」

江予奪挺配合地自|拍了一張發過來。

大概是因為想跟喵一合影,但是喵不太配合,所以整個畫面都糊得厲害。

不過還是能看得出來江予奪這會兒心情不錯,咧著嘴笑得挺開心。

-你是不是害怕啊

-我的人在你附近呢,有什麼不對你給我打電話就行

江予奪又發了兩條訊息過來。

-不是,就是想你了

程恪這條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就後悔了,趕緊點了撤回,然後盯著螢幕。

過了幾秒鐘,江予奪的訊息回了過來。

-我看到了,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