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玩嗎?」許丁看著那邊的程恪和林煦。
「看不明白。」江予奪說。
「拍的時候是亂的,剪完了就能看明白了,」許丁說,「你要是覺得有意思,下回也可以來玩。」
「我又不會這些。」江予奪說。
「不用你去玩沙畫,」許丁看著他,「你挺上鏡的,可以跟程恪一塊兒拍影片,你倆熟,拍起來也輕鬆。」
「啊?」江予奪愣住了。
許丁笑了起來:「上回不是表演的時候不是拍到你了麼,我就發現你挺上鏡的。」
「……哦。」江予奪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他實在不願意懷疑許丁。
許丁是程恪的朋友,許丁對他一直也很客氣,上回碰到程懌的時候,還給他解了圍……
但開口就說殺手,又想讓他拍什麼影片……甚至還會注意到一場程恪的表演影片裡只有十多秒的他的鏡頭……
今天的拍攝一直到下午結束,中午大家一塊兒吃的盒飯。
江予奪跟程恪沒有什麼太多的交流,只是發現程恪吃的有點兒少,這個蓋澆飯有汁兒,還挺好吃的,應該符合他對蓋飯的要求,但他只吃了半盒。
結束之後有人喊著去吃點兒東西,程恪拒絕了,說要回去。
許丁讓司機送他們。
坐到車上之後,程恪立馬就往後座上一靠,車還沒開出去一公里,他就睡著了。
「三哥,」林煦坐在副駕,回頭衝江予奪笑了笑,「今天累嗎?」
「不累,」江予奪說,「你們才累吧,一直也沒歇著。」
「習慣了,明天再有一天估計就差不多了,還挺順利的。」林煦說。
「哦。」江予奪應了一聲。
還沒拍完?
怎麼要拍這麼久?
陳慶錄個小影片有時候還挺好看的,也就一分鐘不到……
「三哥,」林煦看著他,「我今天剛見著你的時候還以為你是模特呢。」
「……我不是。」江予奪說。
「你條件挺好的,」林煦笑笑,遞過來一袋零食,「吃點兒嗎?」
「不了。」江予奪說。
他不知道林煦說的條件是什麼,也不知道模特得有什麼條件,好在林煦也沒再繼續說別的。
他趁著林煦吃東西的時候,往窗戶上一靠,閉上眼睛開始裝睡。
一直到程恪拍了他兩下,他才睜開了眼睛。
「到了。」程恪開啟了車門。
江予奪下了車。
「程哥,」林煦放下了副駕的車窗,「那有空聯絡。」
「好,」程恪點了點頭,車開走之後,程恪打了個能有五秒鐘的呵欠,「餓死我了。」
「餓得打呵欠?」江予奪看著他。
「又困又餓,」程恪往樓道里走,「是不是該吃晚飯了?」
「現在剛五點,」江予奪拿出手機看了看,「要不……我去買點兒菜吧?」
「嗯?」程恪轉頭。
「你冰箱都空的,」江予奪說,「又吃外賣嗎?」
「我天天都吃。」程恪說。
「吃不膩麼,」江予奪說,「中午剛吃的外賣。」
「我不想再去超市買菜了,」程恪皺了皺眉,「我就想窩在沙發上張嘴等吃的,就跟喵那樣。」
「沒讓你去買,我是說我去買菜。」江予奪看著程恪,就在車上的時候,他還覺得程恪是個27歲的成熟男人,現在就幾分鐘,他突然又變回了那個屁也不會的大少爺。
「你也別去了,折騰,」程恪按了電梯按鈕,「我看你今天在那兒兩眼發直愣了一天,估計也累了。」
「你看我了?」江予奪有些吃驚,他感覺今天一天他在程恪面前都跟不存在似的。
「廢話,我肯定得看你啊,」程恪進了電梯,「那麼長時間,我擔心你無聊。」
「不無聊,」江予奪站在電梯外面,「那我……」
「進來,」程恪說,「吃泡麵。」
江予奪猶豫了一下,走進了電梯。
一進屋程恪就把外套脫了扔地上一扔,躺到了沙發上,差點兒把喵直接壓屁股底下。
「你這兒除了泡麵還有別的東西嗎?」江予奪挺餓的,只吃泡麵他有點兒不過癮。
「有雞蛋,」程恪攤在沙發上,「還有一包火腿腸吧……」
「行吧,」江予奪說,「我隨便弄點兒。」
「嗯。」程恪應了一聲。
江予奪從冰箱裡找出了六個雞蛋,四根火腿腸,把水燒上之後,他琢磨了一下,決定這些東西都吃掉。
火腿腸和雞蛋炒到一塊兒,泡麵煮好之後,他把雞蛋火腿腸倒了進去,打滷泡麵,不錯。
端著兩碗麵回到客廳,程恪正躺沙發上看著手機。
「弄好了。」江予奪說。
「嗯,」程恪起身走到桌子旁邊,「很香啊。」
「我把雞蛋和火腿腸都擱裡頭了,」江予奪說,「我平時自己也這麼吃,還可以,你嚐嚐?」
程恪放下手機,夾了一筷子放到嘴裡,然後衝他豎了豎拇指:「不錯,真的。」
「你以後自己煮麵也可以這麼弄,」江予奪坐下,「特別簡單……」
「不了,」程恪擺擺手,「別教我,學不會,你在的話就給做,你不在我就吃原版泡麵。」
江予奪剛想說話,程恪手機響了一聲,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螢幕上戳了幾下,估計是在給人回訊息。
江予奪感覺有些奇怪,程恪的手機在他看來幾乎跟個老人機沒什麼區別,平時除了接電話,程恪基本不會拿手機,這會兒居然還有訊息可發。
「其實這個雞蛋炒……」江予奪說了一半,程恪的手機又響了,他只好停下。
「你說。」程恪拿起手機看著。
江予奪沒再說話,低頭吃麵。
「忙完了再說吧。」程恪說。
「嗯?」江予奪沒明白他在說什麼,抬起頭髮現程恪是在發語音。
「這兩天不想晚上出門,累。」程恪說完把手機放到了一邊。
「你要出去?」江予奪問。
「沒,」程恪吃了一大口面,「林煦約我一會兒去喝酒,我不想出去了。」
「林煦?」江予奪愣住了。
「嗯,」程恪又吃了一口面,「哎,要不你明天早上也做這個面吧,挺好吃的。」
「沒有雞蛋和火腿腸了。」江予奪說。
「……哦。」程恪嘆了口氣。
江予奪皺了皺眉,這個林煦,他本來沒有太留意,但突然就要約程恪去喝酒,讓他開始有些不安。
程恪錄影片的工作是許丁給的,而林煦也是許丁叫來的……現在只是一起工作了不到一天時間,就要約著喝酒,怎麼想都感覺有問題。
「你要跟他去喝酒嗎?」江予奪問,「忙完了以後?」
「嗯,」程恪應了一聲,「挺長時間沒跟人喝過酒了。」
「為什麼跟他去喝啊?」江予奪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不想讓程恪覺得他多管閒事,也不想把自己的擔心說出來,怕會嚇到程恪,「你平時也不跟別人出去喝酒。」
「真逗,」程恪笑了笑,「我平時跟誰喝啊?」
「我啊。」江予奪說。
程恪沒說話,又吃了一口面,嚥下去之後收起了笑容,看著他:「你是同性戀嗎?」
「不是。」江予奪回答。
「那不就行了。」程恪說。
「你……」江予奪沒能明白這裡頭的邏輯,「那林煦是同性戀嗎?」
「他是啊。」程恪笑笑。
「你怎麼知道?」江予奪愣了。
「因為他叫我去的酒吧,是個gay吧。」程恪說。
江予奪沉默了好半天,程恪都吃了好幾筷子面還喝了三口湯了,他都沒有說話。
不知道在想什麼。
程恪有時候也不太看得懂江予奪,他昨天已經跟江予奪說得很明白,自己對朋友之間「關心」的度,但江予奪似乎並沒有打算有什麼改變。
對他跟林煦要去喝酒的事,江予奪的反應很明顯是在擔心。
他實在不知道,江予奪為什麼。
他堅持這樣守著朋友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江予奪抬眼看著他,張了張嘴。
程恪停了筷子,一邊喝湯一邊等著江予奪開口。
莫名其妙地有些緊張,他不知道江予奪會說出什麼來,會不會給他一個理由,告訴他一個原因。
「那個,」江予奪猶豫了一下,看著他,很小心地問,「給吧是什麼?」
程恪趕緊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湯嚥了下去,感覺慢一步就能立馬從鼻子裡嗆出來。
他偏開頭咳了幾下,再轉回來看著江予奪的時候簡直一言難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