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解藥 巫哲 第2頁,共2頁

「不用,」程恪說,「這被罩用好幾次了,差不多也可以扔了。」

江予奪看著他,沒說出話來。

程恪沒也說話,開啟推拉門,走到了陽臺上,把窗戶推開一條縫,點了根菸,他不知道被罩用多久扔掉算是比較正常的,總不能是用爛了才扔……就算用爛了才扔,那這個被罩也已經爛了。

江予奪跟了出來,站在他旁邊。

程恪把煙盒遞給他,他拿了一根出來點了叼著,看著窗外。

「你……小時候,」程恪看著他臉上的疤,「是一個人住嗎?」

「不是,」江予奪說,「好幾個。」

「哦,我以為你從小就一個人,所以什麼都會。」程恪點點頭。

「大概是十歲以後才一個人住的。」江予奪說。

「十歲也算是小時候。」程恪說。

「是麼,」江予奪看了他一眼,「我沒有小時候。」

程恪沉默了。

「你小時候呢?」江予奪問,「一直被你弟欺負嗎?」

「也不是,」程恪笑了笑,「我自己玩,我爸在院子裡搭了個小木屋,特別小,程懌不喜歡,我一般在那裡頭看書。」

「挺好的,」江予奪說,「很安全的感覺。」

「不安全,」程恪收了笑容,「後來程懌養了條狗,我爸把那個屋子給狗住了,說幫我再做一個,一直也沒做。」

「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江予奪嘆氣,「也這麼受氣。」

「那會兒我爸已經對我挺失望的了……」程恪伸了個懶腰,「其實程懌要弄個狗窩,肯定馬上就會幫他做好,但是他就跟我爭,煩死了。」

「你不應該讓步,」江予奪說,「你讓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後就沒有人能看見你了。」

程恪看著他沒說話。

「一次都不能讓,頭破血流也不能讓,」江予奪臉上的變得有些茫然,「不過……」

「什麼?」程恪輕聲問。

「你想讓誰看到你呢?」江予奪說,「我不知道想讓誰看到我。」

程恪掐掉煙,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小時候是在福利院住著嗎?」

「不是,」江予奪搖搖頭,「我住在家裡。」

「跟爸爸媽媽?」程恪小心地又問。

「嗯,我叫他們爸爸媽媽,」江予奪意外地回答了他的問題,「還有別的幾個小狗。」

程恪聽著有點兒不對勁:「小狗?」

「跟我一樣的小狗。」江予奪說。

程恪愣住了,過了一會兒想再問的時候,江予奪豎起食指:「別問了,知道太多,他們就會找到你。」

不等程恪再說話,江予奪就在窗臺上掐掉了煙,轉身回了房間。

程恪看著窗臺上被按出來的一坨黑印子,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繼續琢磨江予奪的話,還是先警告他不許這麼粗魯地在窗臺上掐煙,明明旁邊有個菸灰缸。

「我沒看到那個菸灰缸。」江予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哎!」程恪嚇了一跳,回過頭。

江予奪從推拉門裡探出頭:「我按掉以後才看到有個菸灰缸的。」

「……沒事兒,」程恪說,「能擦掉。」

「擦不掉,那兒就是白灰牆,沒刮膩子也沒貼瓷磚,」江予奪說,「其實我原來都在窗戶外頭掐……」

程恪推開窗往外面窗臺上看了一眼,看到了一溜小黑坨,排得還很整齊。

「都是你按的?」他回過頭。

「嗯。」江予奪笑了笑。

「你現在是要氣我嗎?」程恪問。

「沒,我就是告訴你一聲兒。」江予奪說。

「……好了,我知道了。」程恪點點頭。

江予奪關上了門,去了客廳。

程恪有些哭笑不得地在陽臺又杵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伸手在黑坨上搓了搓。

真的擦不掉。

他嘆了口氣,開門進了屋。

江予奪坐在沙發上看著手機。

他去洗了個手,回到客廳把電視開啟了。

「你還看電視啊?」江予奪說。

「屋裡沒聲音不踏實。」他坐到沙發上,靠在另一頭。

「有聲音才不踏實,什麼都聽不見了。」江予奪低頭繼續看著手機。

「你還在看那個大腿文嗎?」程恪問。

「棄了,」江予奪說,「我現在看另一個,有點兒看不懂。」

「字兒認不全?」程恪有些吃驚,接著就突然想到,按江予奪說的這個「童年」,他可能沒上過學。

「不是,這說的是,有一天,三次元突然消失了,變成了虛空,」江予奪說,「就剩下二次元那點兒了。」

「哦,」程恪點點頭,「那我這種不怎麼上網的人呢?」

「虛空了唄。」江予奪說。

程恪笑了起來:「靠,這麼可怕。」

「虛空了挺好的,都沒了,又都在,」江予奪說,「就是不太看得懂,我還是比較喜歡看修仙。」

「看電影嗎?」程恪問。

江予奪放下手機想了想:「看吧。」

程恪拿過投影儀的搖控時猶豫了一下:「我先跟你說一聲啊,裝投影儀就打了幾顆釘子,以後拆了能填上。」

江予奪看著他,好一會兒才說:「你還裝投影儀了?」

「嗯。」程恪點頭。

「你不是被掃地出門的嗎?」江予奪非常不解,「你哪兒來的錢這麼瞎j8敗啊?」

「文明點兒行嗎?」程恪說。

「你哪兒來的錢這麼胡j8敗啊?」江予奪說。

「你對不文明的定義是不是有點兒錯亂啊?」程恪無語了。

「你哪兒來的錢……」江予奪繼續說。

「我有存款。」程恪打斷了他的話。

「居然有存款,我以為你的錢是許丁救濟的呢,」江予奪說,「按套路來說,你的卡不是應該被凍結麼。」

「三哥,法制社會,我名下的卡,是誰想凍結就能凍結的嗎,」程恪看著他,「你不是喜歡看修仙吧,你是喜歡看霸道總裁吧?」

江予奪笑了半天,一揮手:「看電影。」

「我這兒存了個經典的,」程恪拿出手機戳著,「我換手機以後專門又下載了,沒事兒就看一遍,你年紀小,估計沒看過。」

「那就看經典吧。」江予奪說。

「好,等。」程恪開啟投影儀,連上手機,然後點開了手機的影片資料夾。

往下翻的時候,一直盯著投影的江予奪在旁邊說了一句:「我以為你會存點兒小黃|片兒呢,你不說你看嗎?」

程恪轉過頭:「怎麼,你想看?」

「沒!」江予奪一臉驚恐,「我就隨便說說!」

程恪嘖了一聲,點開了影片。

為了有看電影的效果,他還弄了音響,不過一直沒機會用,這會兒聽著聲音還可以,就是片源音質太差,畢竟老片子了。

他起身去把客廳的燈關掉了。

「這音樂怎麼……」江予奪聲音裡透著緊張,「這麼……嚇……」

他話還沒說話,片名打了出來。

「我操山村老屍!」江予奪吼了一聲。

「你知道?」程恪坐回沙發上,「這個算是經典了吧,我每次看都……」

「是,特別嚇人,我操,」江予奪一邊說著一邊從沙發那頭往他這邊蹭了過來,一直蹭到他旁邊,跟他擠上了才停下,「我操,我操……」

「……你不是吧,」程恪樂了,「這麼害怕?」

「怎麼我不能害怕啊?」江予奪有些不爽。

「能。」程恪笑著點頭,想想又壓低聲音,「其實我也怕得不行,我每次看都嚇得半死。」

「那你還看?」江予奪瞪著他。

程恪小聲說:「有你在啊,兩個人看就沒那麼……」

「我操!操!開始了!」江予奪轉頭瞪著投影。

程恪也趕緊瞪過去。

兩個人神經緊張地瞪了半天,江予奪突然笑了起來:「日了,真他媽丟人。」

「你一會兒害怕了不要突然抓我,」程恪說,「我會罵人的。」

江予奪點點頭:「你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