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解藥 巫哲 第2頁,共2頁

「哪兒他媽來的敲門先堵貓眼的規矩啊!」程恪簡直服了。

「沒堵了,」陳慶說,「趕緊的,開門!」

程恪從貓眼往外看了看,的確是沒堵著了,門口只站著陳慶一個人,在沒有窗的樓道里還堅強地戴著墨鏡。

他把門開啟了一條縫,看著陳慶:「什麼事兒?」

「收租。」陳慶說。

「……牛逼,」程恪把門開啟,讓陳慶進來,衝他豎了豎拇指,「收個租能收得人想打110。」

屋裡沒開燈,窗簾也拉著,陳慶進屋之後在沙發上撞了一下,終於取下了墨鏡:「其實還沒滿一個月,差幾天,但是協議上寫的是每月28號交房租,所以……」

「沒事兒,轉賬嗎?」程恪問。

「轉賬我還過來幹嘛,」陳慶看著他宛若看著一個智障,「現金,茜姐喜歡現金。」

「哦。」程恪拿了錢包,還好之前取過錢,要不按陳慶這個架式,估計能押著他去銀行取錢。

「你這兒弄得挺齊全了啊?」陳慶看了看屋裡,「電椅都買了啊?」

「電……」程恪有些無語,「那叫電動按摩椅。」

「簡稱電椅啊。」陳慶說。

「行吧,」程恪點了點頭,把錢點出來遞給他,「數一下。」

陳慶沒有接錢,看著他:「三哥還真是沒說錯啊。」

「什麼?」程恪問。

「你是個傻子。」陳慶說。

程恪愣了愣,半天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甚至都無法給自己正確挑選出一個情緒來。

「房子是他租給你的,」陳慶說,「現在我來收租,你居然一點兒沒猶豫就把錢給我了啊?」

程恪沉默地繼續看著他。

「剛他叫我上來,我說要是你不給我怎麼辦,」陳慶說,「三哥說不會的,他那種傻子,肯定問都不問就給了,你還真是啊?」

程恪咬了咬牙,把錢放回了錢包裡,往沙發上一坐:「叫江予奪自己來拿錢。」

「他就在樓下,你要是不信就打個電話給他吧。」陳慶說。

程恪沒出聲,拿出手機撥了江予奪的號碼。

「喂。」那邊傳來了江予奪的聲音,這個聲音倒是比陳慶的要容易認。

「房租我要交給你本人。」程恪說。

「給陳慶就行,」江予奪說,「我叫他去收的。」

「不行,」程恪說,「出了問題誰負責?」

「我負責,」江予奪說,「我就在樓下呢。」

「那你上來跟我籤個免責協議書。」程恪說。

「什麼玩意兒?」江予奪愣了。

「如果陳慶捲款潛逃了,」程恪不急不慢地說,「或者他一齣門就被人搶了,或者他把錢遞給你的時候來陣風把錢吹散在風裡了,我都沒有任何責任。」

「你他媽有病吧?」江予奪很吃驚。

「沒病,」程恪說,「就是傻。」

「操。」江予奪小聲罵了一句,「陳慶跟你說什麼了?」

「自己上來拿錢,或者自己上來籤免責。」程恪說完把電話給掛了,然後看著陳慶。

這會兒他才突然注意到,陳慶臉上好像有不少傷。

「怎麼著?」陳慶問他。

「你問三哥啊。」程恪過去把客廳的燈開啟了,確定了陳慶臉上的確是有傷,傷得還挺炫目的,戴墨鏡估計是要維護自己上下左右總護法的形象。

「我發現你這人,」陳慶坐到椅子上,「脾氣還真大。」

「你天天跟著江予奪混,說我脾氣大?粉絲濾鏡有點兒太厚了吧,」程恪說,「還能看見路麼?」

「他平時真不怎麼發脾氣。」陳慶說。

程恪無言以對,他雖然統共也沒見過江予奪幾次,但全程沒發過火的也就是那天吃飯。

「你是沒見過他真的發火,」陳慶大概看出了他的懷疑,補充說明,「他真發火的話,你那天踢完垃圾桶就得死。」

「我去你大爺,」程恪實在沒忍住,「你去測過智商沒?」

「沒有。」陳慶回答。

程恪咬了咬牙,沒再說話,也說不出什麼話了。

跟陳慶沉默對視了幾分鐘,完整地欣賞過他臉上的各種淤青之後,門鈴響了,陳慶立馬蹦起來過去開了門:「三哥,我都說了讓他把錢給我……」

「你是不是閒的,」江予奪進了屋,拿過張椅子一坐,看著程恪,「遛我玩呢?」

程恪本來之前都想好了要怎麼說,但看到江予奪的瞬間,就忘了要說什麼了:「你這是……跳樓了嗎?」

江予奪頭上的紗布歷時一個月,居然還在,而且還在滲血,臉上還多了一道傷,右胳膊吊著,左腿的褲腿挽著,從腳踝到小腿的位置打著夾板。

他怎麼也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場景,就算是打架了爭地盤了,一個老大,傷得比護法重,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都是因為我……」陳慶在旁邊皺著眉,看上去很難受。

「別抒情,」江予奪衝他擺了擺手,又看著程恪問了一句,「錢呢?」

「收條。」程恪說。

陳慶拿出了一本收據和一支筆,正要往上寫的時候,程恪指了指江予奪:「誰收誰寫。」

「三哥手傷了!」陳慶挺生氣地瞪著他。

「……他是左撇子。」程恪說。

江予奪盯著他看了兩眼,衝陳慶伸出手,陳慶把收據和筆放在了他手上。

「今收到程恪……」江予奪把收據放到桌上,一邊念著一邊往上寫。

「恪守的恪,不是乘客的客。」程恪看著他鬼畫符一樣的字。

江予奪抬頭看著他。

程恪嘆了口氣,從他手裡把筆抽出來,在旁邊的便籤本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你不是有我身份證影印件嗎?」

「誰記那個啊,」江予奪拿回筆,把客字塗掉了,往上寫了個格,然後又塗掉了,再看了一眼便籤本,把恪字給寫了上去,「就看了看照片和年齡。」

程恪把收據收好,把錢給了江予奪。

接著就出現了他似曾相識的場面,三個人相互沉默地看著,程恪本來覺得那天一塊兒吃了個飯,應該不會再如此尷尬而不友好,但看來他對江予奪還是太不瞭解。

在他清了清嗓子準備送客的時候,江予奪衝陳慶偏了偏頭,陳慶開啟門走了出去,又把門關上了。

「怎麼?」程恪看著他。

「那輛888的邁巴赫,」江予奪用一隻手慢吞吞地拿出煙叼在嘴上,又慢吞吞地摸了個打火機出來點了煙,「跟你什麼關係?」

程恪愣了愣:「那是我弟的車。」

「你倒底什麼問題?」江予奪眯縫了一下眼睛。

「我?」程恪沒能把這裡頭的邏輯理明白。

「你倆什麼目的?」江予奪問。

「……你他媽在說什麼?」程恪擰著眉,「888的邁巴赫怎麼著你了?」

「888的邁巴赫今天在這片兒轉悠呢,」江予奪說,「轉了兩圈兒又走了,來幹什麼的?還帶個司機,為什麼不自己開?是怕開著車漏掉什麼沒看到嗎?」

「他去哪兒都得帶司機,」程恪很無奈,「他沒有本兒!」

江予奪愣了愣:「沒本兒?」

「是啊,他不會開車。」程恪嘆了口氣,他現在顧不上去琢磨江予奪神叨叨的話,他就有些迷茫,程懌在這邊轉悠什麼?

「那是你親弟嗎?」江予奪問。

「是,同父同母。」程恪說。

江予奪看著他,過了一會兒才又低聲說:「你真不是領養的嗎?這差距有點兒大啊。」

「滾。」程恪說。

江予奪笑了起來,笑完拿過他杯子喝了口水:「你這個弟弟,離遠點兒吧,擱古代就是那種殺了親哥奪搶太子位的主。」

程恪皺了皺眉,他跟程懌關係的確不好,但這話還是讓他聽著不太舒服。

「真的,我看他一眼就知道。」江予奪說。

「還會看相啊,」程恪說,「佩服。」

「我見過的壞人,」江予奪說,「比你射過的子子孫孫都多。」

程恪沒說話,江予奪在說出這句話時的眼神,讓他忽略掉了這句話本身的粗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