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華北笑道:「我病啥?身體好得很哩,今天年初三,專來給你拜年的!」
趙安邦這才想起來:幾位退下來的老同志全在醫院住著,於華北該不是給老同志拜年的吧?便說:「別來這一套了,你是看望老同志的吧?去吧,去吧!」
於華北卻說:「安邦,你等著,看過老同志,我就到你這兒來!我剛從文山回來,想和你聊聊文山。文山班子幹得不錯啊,我們北部地區的新發動機看來已經發動起來了!事實證明,我們公推公選的新市長方正剛有氣魄,有能力啊!」
趙安邦應道:「好,好!」又開玩笑說,「老於,你對文山的高度評價和有關指示,我昨天已經在電視新聞裡學習過了,好像沒有必要給我單開小灶了吧?」
於華北笑道:「看你說的,我是向你和省政府彙報啊!」說罷,分手走了。
回到病房,趙安邦疲憊得很,又支撐不住了,倒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
醫護人員拿來體溫計一試,又發燒了,三十七度九,便又給他掛上了水。
醫護人員走後,夫人劉豔說:「發著燒還看望環衛工人,不知你是咋想的!」
趙安邦喃喃地說:「咋想的?該當明星就得當嘛,和群眾見見面,也闢辟謠!」
劉豔說:「為人不做虧心事,不怕半夜鬼叫門,謠言傳得再兇也是謠言嘛!」
趙安邦道:「話是這麼說,可問題是錢惠人確實腐敗掉了,就得正視啊!」
劉豔拉上窗簾,「好了,好了,安邦,明星當過了,你先好好睡一覺吧!」
趙安邦有氣無力地說:「睡啥,咱於副書記馬上還要過來和我談文山呢!」
劉豔真有些火了,「安邦,你不要命了?這種時候還和老於談文山?!」
趙安邦有些無奈,「老於要談,不談合適嗎?別忘了,錢惠人雖說在寧川犯的事,卻是倒在文山市長位子上的!現在的文山市長方正剛又是老於看好的!」
劉豔沒好氣,「我知道,我知道!方正剛當年還跟著老於的省委工作組一起到寧川查過你們呢!安邦,要我說,你當時就不該讓這種人上來做什麼市長!」
趙安邦道:「人家是公推公選上的,省委委員都投了票,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啊?」說罷,擺了擺手,「行了,劉豔,你別叨嘮了,讓我安靜一會兒吧!」
劉豔出去了,病房裡靜靜的,可趙安邦的心卻沒法靜下來。文山的事也壞在錢惠人手上了,如果錢惠人不腐敗掉,哪會有文山市長的公推公選?哪會有方正剛的今天!民主的結果未必就是好結果,當年法西斯就是民主送上臺的嘛!
這麼一想心裡不由得一驚,哦,他這是想到哪去了?莫不是發燒燒糊塗了吧?怎麼把人家方正剛出任市長和德國法西斯上臺聯絡起來了?還有對黨內民主的評價,都很不合時宜!要警惕啊,趙省長,不能在臺下時要民主,上了臺就反對民主啊!
於華北同志也有趣得很哩,這位主管組織兼管紀檢工作的省委副書記,怎麼突然對文山的經濟工作表現出了這麼大的興趣?不錯,文山是於華北的老根據地,他支援方正剛把文山搞上去在情理之中,但恐怕還有別的因素吧?最近北京有訊息說,裴一弘要上調中央,於華北是不是已經準備接任省委書記,或者待他出任省委書記之後接任省長啊?如果這老兄真接任了省長,也不知是福是禍?
又想多了吧,趙省長?中央對一個經濟大省的幹部人事安排用得著你操心嗎?就算裴一弘走後於華北做了省委書記,你也得擺正位置!所以還是就事論事吧,人家關心文山經濟,對方正剛和文山工作的支援鼓勵總是好事,再說,方正剛上任後這十個月幹得還算不錯,和市委書記石亞南一班人也合作得挺好……
胡思亂想著,趙安邦迷迷糊糊睡了過去,醒來時於華北已在床前坐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