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翩翩 寄秋 第2頁,共2頁

唉!為什麼活了二十多年才發現自己有被虐待傾向。「男朋友。」

她說得很小聲,很不情願,完全是受壓迫的語氣。

「記著自己的身份,別再以哥兒們的姿態用手肘推我。」她需要被糾正的地方還很多。

「嗄?!」他……他太吹毛求疵了吧!這點小事用不著刻意叮囑她吧。

啊!果然有代溝,三歲一小溝,五歲一大溝,四捨五入加加減減剛好有英吉利海峽的寬度,難怪她一步難跨。

女朋友,好沉重的稱謂,她自動請辭行不行?她背得背都駝了。

「喂!開門。」什麼意思嘛!居然把她關在門外。

「不開、不開,不能開,你是大野狼。」韓青森以唱遊方式回應,堅持不開門。

臉黑了一半的胡翩翩用力磨牙,很想把他的舌頭拔掉,她就是他口中的那隻「狼」。

「姓韓的,你再不把門開啟,我就踢斷你的腳,讓你當殘障歌王。」可惡,要不是忘了帶鑰匙,她一定立刻衝進去扁他一頓。

門的那端沉寂了一會,接著他用討價還價的口吻說:「叫你身邊的野男人馬上離開,我不要見他。」

否則他絕不開門,死守四行倉庫,戰到彈盡糧絕也在所不惜。

「幹麼,你搞同性戀呀!見到老情人就避不見面,你想欺騙我的感情呀!」她好不容易才割腸切肚的讓出蝶姨,他居然搞同性戀。

一旁的竇輕涯因她不經心的話皺起眉頭,不太高興兩人表現出的親密。

韓青森哇哇大叫。「姓胡名翩翩的討厭鬼,你不要給我亂安罪名,汙衊我的清白,萬一被蝴蝶聽見怎麼辦,你真是個壞心又不可愛的電燈泡。」

蝴蝶?指的是人名還是……蝴蝶?從小他便是個蝴蝶痴,沒想到長大後興趣仍然不減。

「我是壞心又不可愛怎樣?蝶姨若是知道你狠心地將我關在門外,你想她會有多痛心。」搬出蝶姨準沒錯,他的死穴。

「你……你好卑鄙……」

韓青森當場英雄氣短,聲音弱得像戰敗的公雞提不起勁,苦著一張臉瞪著黃銅門把,遲疑再三仍下不了決定。

涓姊罵他不敬業常搞失蹤,小鬼老闆苛待他,不讓他有談情說愛的時間,連這有宿舍不待、硬搬過來擠的討厭鬼也威脅他,他的命真是好苦呀!惡鬼纏身。

只有他的蝴蝶對他最好了,不罵他也不奴役他,輕聲細語地安撫他受創的心靈,溫柔得讓他的心化成一攤水。

呵……蝴蝶、蝴蝶,他、心愛的紫蝶仙子……

「你們兩人的私人恩怨我管不著,看要打一架或互砍請隨意,我只是回來收拾東西好搬家。」有點捨不得,她都住習慣了。

「什麼,你要搬家了?!」鞭炮呢?他收到哪去了,普天同慶的大喜事吶!

胡翩翩轉轉手腕熱身,預備送他一頓惜別宴。「你是不是太興奮了點,我聽見你的狂笑聲了。」

當她是送不走的瘟神嗎?居然笑得這麼開心。

喔!要收斂、要收斂,她和暴走族同義。「你真的要搬走了嗎?沒騙我?」

可別是空歡喜一場,這丫頭和那冷血的女人一樣愛整人,話只能信一半。

「你何不問問我身邊的野男人,他硬要我搬。」她也不想搬呀!有人服侍得好好的幹麼多此一舉。

由美麗的天堂淪落到醜陋的地獄。

「二叔?!」

咦,是她聽錯了吧!「喂,他似乎叫你二叔,我有沒有榮幸聽聽你們的家族秘辛啊?」

「他認錯人了。」把他關在門外可不是一名好侄兒會做的事。

但符合他幼稚的心態。

「喔!認錯了呀!」當她三歲孩子好騙不成。「韓大牌,韓天王……」

「你喊夠沒,想把狗仔隊給引過來好上報是不是,你怕人家不知道我住這裡嗎?」

門無預警的由內拉開,露出一張氣呼呼的臭臉。

「反正我要搬家,你住在哪裡幹我屁事。」

胡翩翩不淑女的推開他,順便踩了他腳兩下以茲留念,不管主人小氣還是大方,見了順眼的東西就往紙箱放,然後拖出她編號一、二、三、四的箱子檢查有無遺漏,忙進忙出地不將客廳裡的男人放在眼裡。

隨後進入的竇輕涯並末動手幫她整理,神情淡然的注視不敢看他的韓青森,他取下眼鏡擦拭著,若無其事地走向他。

「沒想到你當了歌星,老爺子一定很意外。」韓家人太汲汲名利,無人注意到離家多年的他,竟投身螢光幕。

他的做法實在大膽,而且成功得不讓人認出他是誰。

「誤打誤撞,我自己也覺得很不可思議,莫名其妙就紅了。」一開始他真的怕眼尖的人認出。

幸好他臺上臺下判若兩人,涓姊功不可沒,她完美的塑造出背離他本性的超級偶像。

若最初以搞笑形象出現螢光幕前,不到十小時他一定被自家保全給架回家,日復一日重複單調又乏味的枯燥日子。

他根本不是坐辦公室的料,沉悶的流程和令人窒息的空氣是謀殺他的元兇,他不逃不行。

「不回去嗎?」畢竟他才是大家眼中正統的繼承人,不是他這來路不明的私生子可以取代的。

韓青森驚恐的雙手合掌一拜。「拜託,別害我了,二叔。」

「你快樂嗎?」他笑得很淺,幾乎讓人察覺不到臉部條線有所牽動。

在韓家只有大哥父子真心歡迎他,沒有芥蒂的主動接近,甚至在老夫人的反對下承認他的身份,公然忤逆她的權威。

由於兄弟倆年齡上的懸殊,寄宿學校的同學都以為大哥是自己的父親,不知情的喚了一聲伯父,他也不刻意糾正的任由他們誤解。

在心態上大哥對自己而言亦兄亦父,而小自己三歲的韓青森則和他如手足一般,不太像叔侄,外人因此搞不清楚三人之間的複雜關係。

不過他也只接受他們兩人,對其他的韓家人一律冷淡待之,血緣上親近不代表就是一家人。

「快樂得不得了,每天幸福得想歌唱,我心愛的女人一直待在身邊支援我,我想沒有人比我更快樂。」韓青森的笑容好傻氣,充滿沉醉愛裡的喜悅。

「應該不是翩翩吧?」他記得她說過韓青森心有所屬,但兩人的互動,以及胡翩翩的話語,都顯示兩人極為熟稔。心頭一沉,竇輕涯頭一回有嫉妒的感覺。

他像被鬼嚇到的冷喝一聲,「二叔,你千萬不要嚇我,我的膽子很小一顆,破了就沒得換新的。」

「你不愛她?」他的口氣略沉,急迫尋求韓青森的否認。

「我不愛她,她也不愛我,我們是相見兩相厭的敵人。」他憤慨的握緊拳頭卻不敢揮舞,因為「敵人」正用冷冷的眼神瞪他。

一聽他這麼說,竇輕涯臉上的嚴厲線條為之一鬆。「她說你是她的金主。」

「包吃、包住、包睡、包一切的僕役,還負責提供副卡讓她大肆揮霍。沒錯,我是她的金主。」他無奈的說,懾於淫威。

「你有心愛的女子還包養她,你居心何在?難道另一個人能忍受?」不知是為自己還是為她不平,竇輕涯動怒的一斥。

韓青森怔了一下,不太瞭解他的意思,被罵得很無辜、一頭霧水。

驀地,他像被雷劈中的睜大眼,一臉難以置信又同情的表情。

「你……二叔,你該不會愛上這個又兇、又嗆、又討人厭的超級電燈泡吧?」

他的話馬上換來一頓拳打腳踢,包括竇輕涯的一拳。

「嗚,我好可憐喔!每個人都欺負我,我是天王巨星耶!為什麼沒人尊敬我……」

佯哭的韓青森像個受委屈的小孩哭訴眾人給予不公的待遇,但揚起的嘴角可看見他的得意,此刻的他開心得眼都笑眯了,簡直有點興奮過度地想飄起來,根本不覺得身上有哪個地方會痛。

「誰叫你一張嘴沒分寸,該說不該說的全一古腦倒出,難怪自找苦吃。」紫蝶輕撫他傷處,指尖泛紫地吸收他的淤血。

沒事找事做,他活該。

「人家我是老實人嘛!當然誠實至上,你敢說翩翩不兇、不潑辣?」老實人的手正往她雪嫩胸部襲去,一點也不老實。

不,因為那是她的天性。「事實歸事實用不著特意指明,那是她可愛的地方。」

「可愛?」他不以為然的擠擠眉,雙手忙碌地作孽。「我是怕我二叔受騙耶!愛上個小蠻女。」

瞧見她面有憂容,他關心的問:「紫蝶,怎麼了?你怕她會被吃了嗎?」最好吃得一乾二淨,別再回來干擾他們的兩人世界。

她幽然慨道:「我擔心愛她的人會很辛苦,倍受艱辛。」

「會嗎?我看她似乎被我二叔治得死死的,他一聲令下,她馬上乖乖搬家。」比起他的惡聲惡氣效果顯著。

奇怪,同樣是韓家出廠的產品,為什麼人家就是不怕他,還當他是小弟使喚?

「你看見翩翩眼中有愛意嗎?」也許只是習慣,那男人的個性和雪子有幾分相似。

他們皆是自視甚高的驕傲者,少有失敗的經驗。

「咦?」他仔細回想兩人相處的情形,似有蹊蹺。

紫蝶一臉憂色的嘆了一口氣。「因為她也把愛情當掉了。」要不是那天翩翩又誤打誤撞的闖入愛情當鋪,她恐怕也不會知道。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