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燈像不眠的火焰,在夜晚靜靜燃燒,照亮大地,照亮苗圃。
玫瑰們如同沉睡的孩子般,在寂靜的夜晚不發出一絲聲響。在路燈的籠罩下,像鬼魅的精靈般,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什麼時候開成這樣的?」程灝然驚訝地問道,「好美,真可謂競相開放。」
「就是這幾天。」蘇河答道,她彎下腰,蹲在地上,認真地看著妖嬈綻放的花朵們。
程灝然隨之也彎下腰,看著花瓣上殘留的細小水珠,用手輕輕地擦拭掉,瞬間,指尖滑過一絲冰涼,但他臉上卻露出一抹笑意,說:「你真是勤勞的小蜜蜂。」
「嗯?」蘇河轉過頭,疑惑地望著陶醉在花海中的程灝然。
「你還真天天給花澆水?」程灝然問道。
「嗯。」蘇河臉上拂過一絲微笑。
這些天,蘇河都會早早起床,給這些小生命澆水,給它們補充養分,讓它們茁壯生長。對於這樣的循規蹈矩她已樂此不疲,甚至,已經成了她每天早上的必修課。
「看你的樣子好像很喜歡它們?」程灝然望著蘇河,問道。
「是啊。」蘇河輕輕地撫摸著花瓣。
「那它們的主人呢?」程灝然用玩笑般地語氣說道。
「……」蘇河晶亮的眼眸突然暗了下去,沉默了良久,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我想跟你說,我現在不想談感情的事,我再也不相信愛情了。」
程灝然看著蘇河黯然的表情,連忙說:「只是開個玩笑,別往心裡去。」
「請你以後不要再開這樣的玩笑了。」蘇河正色道。
「好的。」程灝然應道,他站了起來,仰頭望了望天,說,「有時,我真想知道你心裡在想些什麼。」
「你沒被愛傷過,所以,你不會懂。」蘇河臉上滑過一絲憂傷,有些微喑啞的聲音劃破寂靜的夜空。
「好像你什麼都懂的樣子。」程灝然望著空中閃爍的繁星,有些不滿地說,「即使我沒有談過戀愛,但我知道失去了的東西是再也找不回來的。我們沒必要讓自己一直活在過去的不快樂中,該忘記的還是要忘記的。」
「忘記?」蘇河嘲諷般地笑笑,說,「如果世上有賣忘記的藥,我想我會第一個排隊去買。」
「你為什麼要這麼悲觀?」程灝然轉身,看著依舊蹲在地上的蘇河,輕蹙眉頭,說,「即使曾經受過傷,你也要走出來,生活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麼不堪。」
「也許吧,只是我自己放不下一些東西。」蘇河低低地說道,眉眼間有一絲憂愁。
「那就要學會去放下。」程灝然說道,「一直揹著包袱生活的話,會很累的。」
「……」蘇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對不起,我今天好像有點失態,還請你見諒。」
「沒關係,是朋友,就不要說這樣的話。」程灝然望著背影落寞的蘇河,頓了頓,說,「如果你真的想請我見諒的話,那你就快樂起來,慢慢地忘記以前不開心的事。」
「會的。」蘇河堅定地說道。
有些事,隨著時間的流逝,會逐漸淡漠。
但,曾經的傷痕卻一直刻在生命裡,留下一大片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