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正午的陽光,光線十足,透過樹的枝葉在地面上投下大大小小斑駁的陰影。

蘇河坐在計程車內,微眯著雙眼,看著窗外疾馳的車輛,還有後視鏡中不斷倒退的景物。

樓群一個個地緊挨著,作為各個商場所用。從外面透過玻璃窗可以看見裡面琳琅滿目的物品,那些美麗的飾品、衣物隨著車速漸漸地遠離蘇河的視線。

突然,司機停了車,蘇河本以為遇見紅燈才停的,就沒太在意。大概過了三分鐘,司機依然沒開車,蘇河忍不住問道:「師傅,前面的車怎麼還不開呢?」

計程車司機轉過頭,眉頭皺起,說道:「前面堵車,你聽,好些人都在按喇叭。應該是出了什麼交通事故吧!這下比較麻煩了。」

「什麼?交通事故?」蘇河提高了聲音,問道。

蘇河曾親眼看見一起交通事故發生的全過程,場面讓人觸目驚心,地上不斷流淌出鮮紅的血,像一朵朵妖嬈的花,漸次綻放。

那樣的場面太血腥,蘇河看過之後,對開車就產生了恐懼症,以後便再也沒開過車。

時間在一點一點地流逝,可前面的車依舊沒有任何動靜,蘇河問道:「師傅,什麼時候可以開車走?」

只見計程車師傅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發生這樣的事通常都是比較難處理的。」

「哦,那我就在這邊下吧。」說完,蘇河便掏出錢,遞給計程車師傅。

蘇河不想往前走,怕再次看到和那次一樣的場面,便折了回去,她打算從另一條路乘公交車回家。

走了差不多一站地,快走到公交車站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她:「蘇河。」

蘇河朝聲源處看了看——原來是葉明暉,他把頭伸出車窗外,朝蘇河招著手。蘇河走近他。

「你去哪兒?」葉明暉露出慣有的親切笑容,問道。

「回家。」蘇河答道,並回以淡淡的笑。

「那我送你吧,正好順路。」葉明暉用手示意,讓蘇河上車。

「嗯。」蘇河點了點,坐進車內。

葉明暉看著蘇河提了一大袋東西,問道:「你剛才去哪裡了?怎麼帶這麼多東西?」

「我今天把工作給辭了。」蘇河故意輕描淡寫說道。

「啊?辭職了?為什麼?」葉明暉聽後顯然有些震驚,他們在一起聊天的時候,蘇河倒是提過她在工作方面一直都比較順的,怎麼就突然辭職了。

「再換換別的,看看有沒有更適合我的。反正,在那個單位幹也沒多大的激情。」蘇河說道,對於她辭職的真正原因她並不想跟別人說,因為,並不是一件多光彩的事。

「原來是這樣,那也不錯,換一份更適合自己的工作,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葉明暉說話從來都是恰到好處。

「嗯。」蘇河若有所思地看著前方,當車開到葉明暉所在的那個醫院時,她突然說道,「明暉,就在這邊停吧。」

「怎麼了?不打算讓我送你回去了?」葉明暉停下了車,疑惑地問道。

「我想看看我的朋友,不知他的傷有沒有完全恢復。」蘇河說道。

「你說的就是上次我見過的那個人吧?是程灝然對不對?」

「嗯。不過,你怎麼會知道是他?」蘇河轉過頭,問道。

「雖然他的傷不是由我來負責的,但人家可是著名的網球明星,看一眼,便認出來了。」葉明暉笑道。

蘇河打算解開安全帶,可是不知為何,怎麼解就是解不開。葉明暉已經解開了他的安全帶,看蘇河有些焦急的模樣,嘴角浮現一抹淺淺的笑。

葉明暉湊近蘇河,伸過手去,準備幫蘇河解安全帶,蘇河將她的手縮了回去。葉明暉低下頭,仔細地看了看安全帶系的地方,然後,稍微用了下力,安全帶便被解開了。可是,他的手卻在那一剎那觸到了蘇河柔軟的□。

這一瞬間,葉明暉急忙把手收了回去,他的心跳突然加快。

空氣中彷彿浮動著燥熱的因子,蘇河的臉不禁泛起紅暈。

蘇河略顯尷尬地拿開安全帶,表情有些不自然地對葉明暉說道:「謝謝。」

葉明暉這才從剛才恍惚的神情中走了出來,臉上同樣有著尷尬,輕輕說道:「不客氣。」

下車後,他們的話明顯都變少了。兩人都為剛才意料之外發生的事而覺得有些難為情。

「蘇河,我的辦公室就在那邊,有什麼事的話,可以到那兒找我。」葉明暉用手指向樓梯拐彎處的一個房間說道。

「嗯。」蘇河應道,眼睛只是在葉明暉身上停留了一秒,便迅速移開了。

「那我先走了。」葉明暉說道。

「好的。」

「晚上你什麼時候走的話,就給我撥電話,我們一起走。」

蘇河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樓層顯得有些空蕩,幽靜無比。

蘇河走到病房門口,發現門是虛掩著的,她先敲了敲門,裡面沒人應答。她以為程灝然睡著了,沒聽見,便輕輕地推開門,才發現裡面根本就沒人,蘇河心裡突然湧起一陣失落。

寬敞的病房裡整齊地擺放著各種各樣的禮物,每一個都很精美。還有的是手工製品,做得很細緻,想來,也只有女孩子才能做成那樣。

蘇河送給程灝然的那一束百合大概已經被扔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更漂亮的百合,屋內繚繞著一陣淡淡的清香。

蘇河把病房環視了一圈後,有一個很顯眼的顏色躍入她的眼簾:一個嫩黃色的網球放在床沿邊上。

程灝然在醫院這段時期依舊不忘打網球?難道他一直在堅持練習嗎?蘇河想道。

站了一會兒,蘇河便走了出去,臉上掛著一絲失落。

「你怎麼來了?」蘇河剛想關上門,一陣熟悉的聲音衝進耳膜。

蘇河被這聲音嚇到了,放在門把上的手連忙縮了回去,猛地轉過身,瞪大了眼,望著程灝然。

「怎麼了?你是小偷嗎?看你的表情,好像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程灝然把手插在褲兜裡,不以為然地說道。

「你突然出現,對我說話又這麼大聲,明明就是嚇唬人嘛!」蘇河按住胸口,埋怨地說道。

「進去說吧。」對於蘇河今天能主動來看他,程灝然感到有些吃驚,吃驚之餘更多的還是開心。他連忙開啟門,邀蘇河進屋。

「坐吧。」程灝然的手指向一旁的椅子,說道。

蘇河並沒有立即坐下,語氣中略有責備地說道:「你這個病人怎麼老是往外跑呢?」

「我已經不是病人了。」程灝然故意甩了甩右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