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蘇河無奈地看著程灝然,又重新坐回沙發。

時間在指尖慢慢地流逝,空氣彷彿凝結了般,周圍異常寂靜。

程灝然終於打破了沉寂,神色有些凝重地望著蘇河,輕聲說道:「如果你心裡還有傷的話,那就要努力把它們忘掉,連同那個人。就像你剛才撕掉那張照片一樣,有時,我們做事就應該要決絕一些,這樣才能徹底地忘記一些不開心的事。以後,我們的心裡就會裝滿幸福,知道嗎?」

「不要跟我說這些!」蘇河眼中瀰漫著濃重如霧一般的憂傷,散不開。

「不要為一些無謂的事而傷神了,你要從不開心中走出來。」程灝然看著蘇河憂傷的表情,心也跟著難受起來。

蘇河抬起頭,突然撞上了程灝然誠摯的眼神,語氣漸漸緩和下來,說:「我的事我會處理。」

「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整天擺出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那樣,我會……心疼的。」最後三個字,程灝然說得極輕極輕,如耳語般,蘇河並沒聽清。不是程灝然膽怯、不敢大聲說,只是,他知道,在蘇河不開心的時候,有些話還是不說為好。要不,他說錯了什麼,她又要下逐客令了。

蘇河看著程灝然帶點孩子氣的表情,嘴角不由得浮起一抹淺淺的笑,說:「怎麼沒發覺你還有小孩子的一面?」

「什麼?說我像小孩子?」程灝然瞪大了眼,不可思議地望著蘇河,揚起嘴角,說,「我可是成熟得不能再成熟的熟男,看我是不是很有魅力?」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彎起手臂,做猛男狀。

蘇河似乎忘記了剛才的痛,聽程灝然這麼說,不禁「撲哧」笑出了聲。她承認,在她面前的程灝然是很帥氣的:有著入鬢的濃眉,清亮的眼眸,高挺的鼻樑,薄而性感的嘴唇,但從他的眉眼間還是可以看出一絲孩子氣,這也許是他的性格造成的。說什麼自己是熟男,蘇河並不贊同他的說法,微微笑道:「魅力是有那麼一點,但卻不是什麼熟男。」

「魅力就一點?」程灝然不甘心地問道,然後,挑了挑眉,說,「網球王子的魅力還只能就一點嗎?是魅力無窮的。」

蘇河聽程灝然這麼誇他自己,只是笑笑,她起身說:「明天我還要上班,我要休息了。」

程灝然聽得出她口中的意思,也不好再打擾她,便有些悻悻地說:「哦,知道了。那我回去了。」

「嗯,我等你這句話很久了。」蘇河笑道。

將程灝然送至門口,蘇河正打算說再見,突然「咔嚓」一聲,有一道耀眼的光在蘇河臉上閃過,使得蘇河一下子沒睜開眼。

「你在幹嗎?」蘇河問道。

程灝然舉起他的手機,一臉得意地說:「我這個手機是富有魔力的,帶有x射線,可以看到人的心理。因為人的不開心會表現在臉上,我會根據你的病情幫你製作一套療傷方案,為你療傷。」

蘇河愣住了片刻,然後看著眼前這個陽光帥氣的男人,忍不住笑了起來,說:「那謝謝了,你就幫我好好研究一套療傷方案吧!」蘇河只當程灝然說的是一句玩笑話,就這麼隨口回答,並沒在意太多。

程灝然看著笑容迷人的蘇河,也不由得彎起好看的嘴角,說:「那我走了。」

「慢走。」蘇河輕聲說道。

「你不送我?」程灝然笑著問。

「你自己又不是不認識路。」蘇河看了看程灝然,撇了撇嘴,說,「你還真當你是小孩子,處處都要別人來照顧你?」

被蘇河這麼一說,程灝然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臉突然紅了,羞赧地說:「不是。我走就是了。」

待程灝然走後,蘇河拿來掃帚和簸箕,把那些碎片逐一掃盡。

不經意間,她發現有一個碎片上竟留有一個完整的眼眸:透亮冷凝。她的心猛地顫了一下,隨即她又將所有的碎片都掃到了簸箕裡。然後,把它們倒進了垃圾箱,連同她美好的過往也一同倒了進去。

正在開著車的程灝然忍不住拿起手機,仔細端詳著手機中的蘇河:有著長長的發,白皙秀麗的臉龐,小小的鼻,薄薄的紅潤嘴唇,眼睛裡飄忽著一股似有若無的憂傷。看著看著,程灝然嘴角揚起一抹淺淺的笑。

程灝然想起了剛才那短暫的甜蜜,那一幕在他腦中慢慢回放,他將它想象成一個影片:女主角微醺,臉龐卻依舊無比清麗,薄薄的嘴唇有些涼意,卻又是那般柔軟,像海綿般富有彈性,有著無窮無盡的吸引力,讓人依戀、不忍離去。恍惚間,男主角能清晰地聞到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幽幽香氣和濃烈的酒味,男主角的初吻便這麼不可思議地獻給了女主角。程灝然抿了抿薄而性感的嘴唇,臉上的笑意愈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