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但是,我為什麼就是戰勝不了自己……」程灝然微蹙眉頭。

「膽怯,害怕,不自信,是那場比賽給你留下的後遺症。而這些現在都是你的敵人,你必須要鼓起勇氣去戰勝它們,戰勝了它們也就意味著戰勝了你自己,知道嗎?」

「那要我怎麼做才可以戰勝它們?」程灝然轉頭,看向蘇河,眼中依舊殘留著一絲憂傷。

「你現在都不敢去觸控網球拍,更別談什麼打網球,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鼓足勇氣,戰勝心裡的敵人,一步一步地來。」

「嗯。」程灝然的眼中有了些許自信,抿了抿薄薄的嘴唇。

「現在,你拿起網球拍試試看。」他們走到了不遠處放網球拍的地方,蘇河對程灝然說。

「我……」右手慢慢地往下移,快觸到網球拍的時候,程灝然閃電般地把手縮了回去。

「怎麼了?不敢。」蘇河看了看始終處於遲疑狀態的程灝然,提高了分貝,繼續說道,「這是第一步,也是關鍵的一步,從現在開始,你就要慢慢地戰勝自己內心的恐懼。一切都要往好的方面想,想想曾經你是多麼喜歡網球拍,想想這是你不能放棄的網球事業。」

「我知道。」程灝然似乎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氣,慢慢往下移的右手終於接觸到了冰涼的網球拍,他輕輕地撫摩著它那交織的表層,沉默了許久,才說道,「原來,進行的第一步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難。」

這是程灝然受傷後第一次撫摩網球拍,他印象中那熟悉的觸感現在又慢慢地湧了上來。他曾以為自己再也不敢觸碰最最心愛的網球拍了,可是,在蘇河的鼓勵下,他終於可以拿起許久不曾觸控的網球拍,他由衷地感謝她。

「這是你嘗試以後的感想,所以,你不去嘗試的話,你怎麼就知道這會很難呢?」蘇河說道,頓了頓,說,「下面你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吧?」

「嗯。」程灝然眼中有了幾許堅定。

萬事開頭難,當開頭有了一些眉目的時候,接下來,一切都會漸趨簡單。

「你的傷不是還沒完全恢復嗎,那你現在就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動作,先活動活動你的胳膊。」蘇河拿過程灝然手中的網球拍,說道。

「好的。」程灝然來回輕微地擺動著胳膊,他的右胳膊差不多快恢復了,活動活動會更好。

蘇河見程灝然活動得差不多了,就將網球拍遞到他面前,嘴角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說道:「你練習練習用怎樣的姿勢才能把球準確地打到遠處。」

「這個還用練習嗎?呵呵,以前我可是網球王子,是眾少女殺手。」程灝然接過球拍,臉上重現以前那燦爛的笑容,眼中那一抹憂傷也被慢慢地驅逐了。

「那只是以前,現在的你,好長時間沒有接觸網球,一定生疏了,你現在必須要不斷地練習才能達到你以前的水平,知道嗎?」蘇河有些語重心長地說。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竟然變得這麼有耐心起來。

「我知道,現在我已經落在別人後面很多了,胳膊受傷的事讓我在醫院待了好長時間,而這個期間,我一直都沒有練習過。」程灝然微微抬起明亮的眼眸,看著蘇河。他看到了蘇河眼中的期許,心裡突地湧上一股力量,彎起嘴角,說道:「所以,我只有勤加練習,才能找回原來在賽場上縱橫馳騁的我。」

「嗯。」蘇河微微點了點頭。

程灝然握緊了手中的網球拍,由於好長時間沒有拿它了,現在覺得有一點點沉。適應了網球拍在手中的重量後,程灝然開始揮動網球拍,試圖找回原來的感覺。可是,這樣的動作他不知重複了多少遍,就是找不到以前的那種感覺,程灝然原本平靜的心,現在開始變得浮躁不安起來。

蘇河看著程灝然,說道:「雖然,第一步,你挑戰自己是成功了,但,這並不代表接下來你所做的都很簡單。這是需要一個過程的,急不來。」

程灝然停止了揮拍的動作,神情有些沮喪地望著蘇河,說:「最近一段時間沒打球,我真是倒退了不少。」

「這只是暫時的生疏,多練練就好了。」蘇河臉上流露出鼓勵的神色。

「只能這樣了。」程灝然繼續練著,由於他的傷還沒有徹底恢復,現在也只是動作輕微地練習如何揮拍,儘快找回原來的那種感覺。

「今天就練到這兒吧。」考慮到程灝然的傷還沒有完全好,當他練習了一段時間後,蘇河主動提議。

「這麼快就不練了?」程灝然不可置信地問道。

「怎麼了,覺得時間過得快?你是不是練得放不下了?找到感覺了?」蘇河一連串地問道。

「不知不覺時間就沒了,我還沒找到感覺呢。」程灝然突然像個孩子般,苦著臉說。

「沒關係,以後就多出來練習練習,就會找到感覺的。」

「嗯。」程灝然低低地應道,然後,抬起頭望著蘇河,說,「如果以後你有時間的話,就過來一起陪我打,怎麼樣?今天真的很感謝你,這些纏繞在心頭的難題都被你幫我解決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要靠我自己努力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可以陪我一起打球……」程灝然幾乎有些語無倫次了。

蘇河微微笑道:「不用謝,作為朋友,應該的。」頓了頓,繼續說,「以後,如果我有時間,可以過來陪你打球。」

「真的嗎?」程灝然有些激動地望著蘇河。他現在也不想為「作為朋友」這樣的話而爭執了。既然蘇河不想與他提感情的事,那他便儘量不說那些。但是,他卻一直沒有放棄對蘇河的愛戀。以前,他就想過,也許,蘇河是個有心結的女人,她淡漠的表情,她眼中那一抹似有若無的憂傷,都在證實著他的想法。也正因為蘇河是這樣一個女人,程灝然也就一直不敢冒昧地直接問她一些問題。

「只是,我週末沒什麼事,就來這兒打球,順便陪陪你。」蘇河說道。

「哦。」聽蘇河這麼說,程灝然臉上閃過一絲失望,不過,稍縱即逝。

其實,程灝然已經很開心了,蘇河因為什麼而過來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可以陪他。

「你先去換衣服,然後一起走。」程灝然看著還穿著一身運動服的蘇河,說道。

「嗯。」蘇河走進了更衣室。

待一切收拾妥當,他們離開俱樂部。

外面的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天空呈墨黑色,眼看快要下雨的樣子。

蘇河抬頭看了看天色,對程灝然說:「快下雨了,你先回醫院吧。」

「那不行,我先把你送回家,再回醫院。」程灝然堅決地說道。

「你現在還是病人呢,回去好好休息。」

「現在我已經不是病人了。」程灝然把他的右胳膊抬起來在蘇河面前晃了幾下,說,「不要老說我病人病人的,胳膊都已經快恢復了。」

「那也不行。」蘇河冷冷地回絕。

「就權當你今天陪我,我對你的感謝,怎樣?」程灝然看了看天色,覺得一場大雨即將來臨,面露擔憂地說,「你再不讓我送你回去的話,待會兒我倆就都得淋成落湯雞了。」

「作為朋友,不求什麼感謝的,我自己回去就好了。」蘇河連忙招手攔下一輛計程車。程灝然拗不過她,只能讓她自己回去了。

還好,在下大雨前,他們都已坐在了汽車裡。

豆大的雨滴斜斜地敲打在車窗玻璃上,氤氳開一層水氣,雨刷在左右來回地刷著前窗上的水珠。

程灝然望著前方已變得模糊不清的景物,想著:我和她現在都是朋友了,她怎麼還是給人一種距離感?是因為她那雙有些憂傷的眼眸,還是因為她獨有的氣質?不過,沒關係,我一定要用我的行動去贏得她的喜歡,並且,要幫她解開心頭的結,讓她快樂起來,讓她清澈如水的雙眸不再憂傷,讓她做一個幸福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