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結局,葉明暉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纏繞著,密密麻麻,透不出一絲光亮。
電影放映完畢。原本被黑暗所籠罩的偌大影院,剎那間被點亮,彷彿驟然亮起的天光。
蘇河因一時不能適應這種明亮而眯起了眼。
隨後,很多人都站了起來,準備離場。
葉明暉並沒有立即離開他的座位,而是一臉憂傷地坐著。
「該走了。」蘇河提醒葉明暉。
「我想等所有人走了,再走。」葉明暉面無表情地說道。
「好吧。」蘇河又重新坐了下來。
其他觀眾離開以後,整個影院變得異常安靜。
「走吧!」影院裡響起了蘇河略微喑啞的聲音。
「嗯。」葉明暉輕輕地應道。神情不同於往日,臉上有些許黯然。
走出影院,外面的霓虹早已亮起,閃爍著迷離的光。
「怎麼不說話?有什麼心事嗎?」蘇河見葉明暉從影院出來沒說幾句話,神情也不太對勁,便關切地問道。
「沒有。」葉明暉收回眼底的憂傷,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說,「覺得這樣的影片太讓人神傷了,早知道是這樣的劇情就不叫你來看了。」
「我並不這樣覺得。它告訴了我們這世上有一種愛是不求回報的。」蘇河說道,臉上有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沉思了一會兒,接著說,「雖然劇情令人惋惜,但它卻教會了我們如何去愛。」
「一直埋藏在心底,沒有說出的感情,最後是不是會走向滅亡?如同影片中那樣。」葉明暉問道,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抹若有若無的憂傷。
「也許吧。」蘇河隨口答道。她現在不想思考太多關於感情的事,糾纏太多,牽扯太久,會讓她對過去一直不忘。
「你待會兒還有什麼事嗎?如果沒有的話,可以陪我去喝喝酒嗎?」葉明暉問道,眼中流露出一絲期許。
「好的。」葉明暉應該是為情所傷。從他今天異於平常的言語和表情,蘇河也能猜出幾分。
「耽誤你時間了。」葉明暉略帶歉意地說。
「哪裡?我反正閒著也是閒著。」蘇河故作輕鬆地說。其實在她看到葉明暉眼底深藏的憂傷時,情緒也變得有些低落。所以與其說是陪葉明暉去喝酒解悶,倒不如說是他們倆「同是天涯淪落人」。
酒吧裡。光線昏暗,人聲嘈雜。
葉明暉要了一杯紅酒和一杯加冰威士忌。
待服務生將酒端上來,他把紅酒移到蘇河面前,說:「給。」
「謝謝。」蘇河輕聲說。
葉明暉拿起面前的加冰威士忌,猛地喝了一大口,喉中頓時覺得一陣辛辣、灼熱。
「搞不懂,為什麼有人會那麼痴情?」葉明暉有些感傷地說道,「到頭來,還不是得不到屬於自己的真愛。」舉起杯子,他又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痴情有時也未嘗不好。」蘇河說道,清澈如水的眼眸裡漸漸流淌出對過往的追念,低語道,「畢竟,它讓我們知道了如何讓自己死心塌地地去愛一個人。」
蘇河腦中又不自覺地浮現出過往的片段。當初她是那麼執著地愛著陸卓文:他去籃球場打球時,她會站在球場邊為他加油助威,大聲喊他的名字,中場休息時,她會為他細心地擦去臉上的汗珠,引得他的隊友投來羨慕的目光;他有時候懶,會忘記洗換下來的球衣,她則主動幫他洗衣服;他的胃不好,有一次和同學聚餐時喝的酒多了些,她特意熬了粥送到他的宿舍……
她還記得大學舍友蔣俐跟她開玩笑說:「蘇河啊,你對他這麼好,都足以抵上他媽了吧?」
蘇河笑笑說:「頂多也只是保姆而已。」
她們宿舍的人聽到這兒,一齊噓聲:「喲,都成人家保姆啦,是不是打算以後還要做貼身的啊?」
蘇河臉上不禁綻放開如花的笑靨,心裡如蜜般甜。
那時侯,她真的以為,自己以後就可以跟陸卓文在一起,從天荒走到地老。但,一切,終未果。
雖然,陸卓文當時給過蘇河很多寵愛,可是,蘇河卻絲毫沒有敗給他。她的愛從始至終都是純澈的,沒有一丁點的雜質。並且,在相處的過程中,她懂得付出,懂得關心對方,懂得要儘自己的全力去愛對方。
她把自己所有的愛都毫無保留地給了陸卓文,對愛忠貞不渝,如磐石般固守。但最後換來的卻是深深的傷痕,即使這樣,她現在並不曾後悔當初的付出。因為,她真真實實地愛過了,此生,便無悔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