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生病了,作為朋友去看望一下是應該的,不存在酬勞。」
「就算不是酬勞,是我想請你吃飯,你總不該再推卻了吧?」
蘇河想了一會兒,覺得不過只是一頓飯而已,去就去吧,便答應道:「好吧。」
程灝然聽了,臉上有著無法掩藏的高興。
程灝然等蘇河去更衣室換好衣服後,兩人便向外面走去,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正當程灝然經過網球場的時候,有個人揮著的網球棒在落下時竟不偏不倚地揮在了程灝然的右手臂上,一陣錐心的疼從胳膊立即遍佈全身,程灝然抱著自己的胳膊,臉色驟變,眉間聚集著隱忍的疼痛。
「怎麼了?要緊嗎?」看著程灝然痛苦的表情,蘇河緊張地問道。
揮棒球的那人似乎嚇壞了,但還是立即反應過來,要先將人送到醫院,滿臉愧疚地說:「我們先把他送到醫院吧。」
「嗯,我打120吧。」蘇河連忙撥電話,一臉焦急。她沒想到當她再次看到程灝然如此難過的表情時,心竟不由得抽緊,微微發疼。
把程灝然送往醫院後,蘇河就在醫院外的長椅上坐著,因為她要等到醫生們為程灝然包紮好傷口後才可以進去。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穿白大褂的醫生出來了,蘇河急切地問:「醫生,怎麼樣了?」其中一個戴眼鏡的看似有著很高醫術的醫生說:「幸好那人揮得不重,要不就真的沒有完全治癒的機會了。你是他女友吧?怎麼也不好好看著他,傷還沒好,就讓他亂走。」
蘇河聽了,剎那間,臉上有片刻的怔忪,隨後說道:「以後我會好好看著他的。」
蘇河在病房門口愣怔了好久,才懷著無限紛亂的思緒走了進去。
程灝然手中已經纏了繃帶,眼睛緊閉著,眉頭微微皺起。蘇河覺得他應該沒睡著,就輕聲問道:「你的胳膊還疼嗎?」
過了許久,程灝然微微啟動嘴唇說:「好多了。」
蘇河將一旁的椅子往床邊拉了拉,坐下,問道:「你的傷明明還沒好,怎麼就去俱樂部了?」
「因為……因為我想你。」程灝然把臉轉向另一側。
儘管他的聲音很低,但蘇河還是聽見了。她的心略微一緊,難道這是程灝然在向她表白?
空氣頓時變得冷凝,四下靜寂無聲。
過了好一會兒,程灝然率先打破了沉默,將桌旁的一隻網球拿起來,遞給蘇河:「喏,送給你。」
蘇河接過來,看到球上有程灝然瀟灑的簽名,她也乘機轉移話題,望著網球笑道:「大明星的簽名球,我放到網上拍賣不知道可以賺多少。」
「你敢!這是我送給你的,只准它在你身邊。」程灝然的口吻很堅定。
「既然送給我了,就是我的,當然任我處置了。」蘇河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
也許是剛才程灝然的一句「因為我想你」攪亂了蘇河的心境,她覺得和程灝然此刻待在一起有些不安。於是找了個理由提前離開了醫院。
蘇河走出醫院後,程灝然的那句話竟然還會躍入她的腦中,在她耳邊迴旋。
曾幾何時,學校組織秋遊,她和陸卓文不過才分別了兩天,便覺得格外漫長,她回到學校時,陸卓文在學校門口等她,一見到她便將她擁在懷裡,貼在她耳後說:「知不知道,我很想你……」
那時,他們還在熱戀當中,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切身感受。
被人想念的感覺很美妙。
可是此刻回想起來,心卻一陣一陣地疼。
曾經的她,那麼輕易地接受了一份感情,又是那麼輕易地付出了自己全部的感情,到最後,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嚐到了什麼是從天堂掉入地獄的滋味。現在的她再也不敢輕易地去接受一份感情了。
所以,如果程灝然剛才說那樣的話是向她表白她該怎麼辦?她一邊想一邊不安地轉動手中的小小網球。
蘇河為了讓自己靜一靜,就來到了街心公園,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坐下。
電話鈴聲在寂靜的夜晚響起,顯得格外的突兀。螢幕上顯示的是「程灝然」的名字。蘇河看了兩眼,沒有去接。此刻,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一次又一次地打來,蘇河終於忍不住了,接了電話,不耐煩地說:「有事嗎?」
「為什麼打電話不接?你有什麼心事嗎?」程灝然問。
「沒有……你有什麼事快說吧。」
「本來想今天晚上請你吃飯的,結果你倉促地走了,我也忘記了。你記得我欠你的這頓飯,有空出來一起吃。」剛才蘇河離開醫院時,程灝然覺察出她臉色有些不對,難道是他說錯什麼話了?其實是擔心蘇河,才給她打了電話。
「哦。等你傷好了再說。」蘇河有氣無力地說。
「你不會因為我生氣吧?」程灝然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怎麼會因為你生氣?我沒有生氣。」
「語氣那麼僵硬,一聽就是在生氣。笑一聲給我聽聽,我才能確認你現在安然無恙。」
「程灝然,你好好養傷就可以了,你管別人笑不笑做什麼?」蘇河不耐地說。
「我們是朋友嘛,我希望你開心啊。」他回答得理直氣壯。
「我知道了,哈哈哈……」蘇河看了看周圍並無路人,於是誇張地笑了兩聲,「這下你滿意了吧?」
「這樣還差不多。」程灝然這才心滿意足地笑了。
「你好好待在醫院吧!下次不要再帶傷逃出醫院了。」蘇河叮囑道。
「yes!madam.」程灝然一本正經地說。
掛了電話,蘇河的心緒不再那麼煩躁了。也許是她自己多慮了,程灝然對她只是普通朋友之間的想念吧?
月光如水,溫柔地籠罩著周遭萬物。
蘇河靜靜地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心漸漸變得平靜,沒有先前的難過了。她不願想太多,只是抬頭仰望著散發出柔和光芒的月亮。
那些舊事是蘇河不願提起的疼痛過往,在平靜的狀態中,被慢慢過濾著,連同程灝然的那句「我想你」,也一起被過濾著,放在了心的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