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蒙說,解密者永遠要站在加密者那一方思考。思考對方怎樣做,才能更好的把資訊藏起來。
我想,或許「迷」的鍵盤不是普通打字機鍵盤左起第一行qwerty的排列順序。也許對方知道我們會按照那個順序解密,所以把它換成了abcdef這個排列方式。
我只是開玩笑的告訴林頓,林頓又開玩笑的告訴了安得蒙。安得蒙竟然真的試驗了。他一個人試了近千份密文,告訴林頓,「迷」的鍵盤排列方式的確是abcde,字母表的排列方式,四行六列。
鍵盤的排列方式很重要,因此密文首先是在鍵盤上輸入,再通過轉輪和反射輪旋轉。知道鍵盤的排列方式可以讓我們解開對方有缺陷的密碼。
「迷」的開頭是三個字的密匙,決定轉輪的初始位置。密碼傳送方會把它加密兩遍傳送在正文的開頭。比方說密匙是abc,第一次加密結果是sct,第二次加密結果是piy,那麼密文的開頭是sctpiy。我們完全不知道sctpiy的原文密匙是abc。
但是有一種情況例外。
有些密碼發報員偷懶,天天傳送的密碼就是鍵盤的前三個,把abc連續加密兩遍。安得蒙知道鍵盤排列方式後變態的試譯出了部分密碼。他手下的天才中有人對摩斯碼非常敏感,能聽出德國佬發報員不同習慣。安得蒙讓他們對有這種發鍵盤前三個字母,斜三個字母,豎三個字母做密匙習慣的發報員做了跟蹤記錄。
拿著三個字母的密匙,我和安得蒙能夠破解一些「迷」的資訊。
我趴在圖書館寬大的橡木桌上不敢相信:「沒想到安得蒙真試了……一千份密文他竟然全部核對了……」
林頓坐在我旁邊喝咖啡,穿了一件駝毛大衣,心情愉快:「我的提議加西亞先生一般都會採納。」
我糾正他:「那是我的提議。」
林頓臉色突然不太好看,停了好一會兒才說:「我知道。」
「要是試了一千多份密文發現不對,他會發飆?」
林頓聳聳肩:「不會的。上次你說的方程解法可代入過不止一千份密文,加西亞先生什麼都沒說。他還請我吃晚餐,問我累不累。」
安得蒙對於能利用的人,總是這麼溫柔。
我想起我的母親,簡。卡斯特。當她有利用價值的時候,軍情六處也對她溫柔過。我們在倫敦的房子很寬敞,父親和母親靠著退出前的積蓄進行數學研究,不用出門工作。那時父親和她都被信任,他們在密碼局做著我和安得蒙正在做的工作,以數學為武器保護英國人民。直到被「處理」前,母親都沒有放棄已經不能給她帶來經濟收益的密碼研究。她在她的筆記本上記下了「迷」前身的破譯方程式。我不知道其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知道母親雖然柔弱,但是一直在在堅持。她的方程式思想應該通過我繼續下去。
解密思路是我提出來的還是林頓提出來的並不重要,只要它能夠像母親當初所做的一樣,促使英國在這場密碼戰中走向勝利。我不在乎自己是否是歷史車輪下的那粒墊腳石。
林頓在劍橋郡呆的時候長了,安得蒙會讓副官彼得開車接他回普林頓莊園。有一天我正好看見他靠著黑色轎車在一家飯店外等人,還是穿著挺直的制服,肩章亮閃閃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當時街上正飄著冷雪,我從外面過,被他叫住。
他竟然主動和我搭話:「艾倫,我兩次來劍橋,你都穿的同一件外套。」
「通貨膨脹嘛。」我說:「我還是學生,沒有收入。」
他說:「加西亞先生讓我帶話給你,缺錢就告訴他。」
結果過了一個星期我去銀行取錢,發現自己名字下面憑空多了很大一筆數目。銀行經理小心翼翼的解釋說,這筆費用來自政府秘密機構,不能退還。
安得蒙濫用職權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我跟阿諾德抱怨:「安得蒙給我寄了一筆該死的分手費!他媽的把我當什麼了?!」
阿諾德正在用我的學生,布萊德雷小少爺試驗他的催眠術,很開心:「太好了,你們現在是真沒有關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