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華小築。
蘇樂雲陰著一張臉,一語不發坐在紅木椅上。
她倒是不知道,蘇長青竟這麼明目張膽穿著外室給他縫製的鞋子!
「小姐,這件事我們還是告訴夫人吧。」
打從知道這個訊息開始,張嬤嬤最猶豫的事情就是如何告訴孫嘉柔。
她們夫人一腔的情意,若是知道蘇長青有了外室,該多麼傷心。
蘇樂雲緩緩搖了搖頭,「嬤嬤,除了那雙鞋,可還有別的證據?」
張嬤嬤一怔,搖頭道:「沒有。」
「抓賊要拿髒,只憑一雙鞋,蘇侯有得是藉口辯解,此時說了,不過平白讓孃親擔心罷了。」
看來得早些將那個外室找出來了!
張嬤嬤對上蘇樂雲沉靜的面孔,卻覺得自己看見了洶湧起伏的波濤。
那股感覺,她只在孫老將軍身上感覺過。
「那我們該怎麼辦?」
蘇樂雲是知道那個外室的身份,可她沒辦法直接言說。
思索半天道:「嬤嬤,聽李嬤嬤的意思,那蘇繡的手法還有幾分大家意思,我們可以從這裡入手。蘇侯不會自降身份跟什麼不入流的人糾纏,想必能讓他違背對孃親的誓言,養在外面的人,不會是什麼阿貓阿狗。」
張嬤嬤目光一亮,她怎麼沒想到!
「嬤嬤,這件事,我讓翠柳跟你一同去查。」
「小姐,翠柳她……」
「嬤嬤,翠柳和蓮心都是外祖給我的人,我們自然能相信。」
蘇樂雲解釋到,但張嬤嬤只是搖了搖頭。
「小姐,老奴不是不相信蓮心和翠柳,只是讓她們知道這件事,若是告訴了老將軍,該怎麼辦?」
孫老夫人去世後,是老將軍一手帶大了孫嘉柔,一生戎馬的老將軍對自己唯一的女兒疼愛有加,半點苦都不願意讓她受。
當年,若非蘇長青發下毒誓,在將軍府門口跪了一天一夜,孫老將軍也不會將孫嘉柔嫁給蘇長青。
可如今,蘇長青違背誓言,瞞著夫人養了外室,若是讓老將軍知道,怕是要提著長槍來替女兒討一個公道。
「嬤嬤,蓮心和翠柳定然也知道此事的輕重,更何況有您管著,想必也能約束她們,不會走露了訊息的。」
蘇樂雲這番話倒是說進了張嬤嬤的心坎。
「老奴不會讓小姐失望的。」
天色漸暗。
下人房裡,韓清原的屋子滅了蠟燭。
龍游梅佇立在窗臺,在月光下竟然有幾分生機盎然。
一個丫鬟模樣的人探出頭,屏著呼吸去拉花盆。
只是花盆還沒拉出來,手腕就被人按住了。
院子裡,蘇樂雲換好衣服,從屋內出來。
跪在地上的丫鬟立刻要撲上來,被翠柳按住。
「小姐,奴婢冤枉啊!」
「發生了什麼事?」
蘇樂雲沒看丫鬟,目光落到了韓清原身上。
後者沒想到她會先問自己,反而愣了片刻,才拱手道:「蘇小姐,您的這位丫鬟,想將毀了那株龍游梅。」
「小姐,不是這樣的,奴婢……奴婢只是路過,一時好奇想看看梅花,奴婢怎麼敢毀了梅花啊!」
蘇樂雲這才將視線放到了丫鬟身上,「有什麼好奇的?」
「奴……奴婢沒見過梅花,這才好奇想看。」
「是嗎?」蘇樂雲輕笑,「蓮心,去取一盆梅花來。」
沒一會兒,一盆梅花就取來了。
在蘇樂雲的示意下,蓮心將花盆放到了丫鬟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