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姑姑早年在宮中,蘇婉兒的心思不說看個八成,也有五六成了。
這位侯府上號稱最是溫婉的大小姐,似乎並非所言那般溫婉。
倒不如說是頗有心機。
「先前夫人已經同我提過,左右是教人,多婉兒小姐一個也不麻煩。」
劉姑姑古板的臉上沒什麼神情,一雙眼猶如古井,彷彿輕易就能看透一個人。
蘇婉兒不動聲色避開了劉姑姑的目光,擰了下手中的帕子,「有勞劉姑姑了。」
「娘,你來是有什麼事嗎?」
蘇樂雲早瞧見跟在孫嘉柔身後的幾個丫鬟,手裡都託著東西,而蘇婉兒的目光更是時不時落在那上面,透露著一些貪婪。
雖沒看到紅佈下是什麼,但蘇樂雲心裡瞭然,那些是孃親出嫁時的嫁妝。
孫家就孫嘉柔一個女兒,什麼好東西都算進了嫁妝裡讓孫嘉柔帶來蘇家,蘇家如今的氣派,有大半都是出自孫嘉柔的嫁妝。
前世,孫嘉柔也曾送來這些東西,但那會兒她心中全然只有自己的委屈,半點沒去在意過這些,到最後卻是便宜了蘇婉兒和那個外室生的女兒。
孫嘉柔輕拍了蘇樂雲的手,柔聲道:「只是一些首飾,你女兒家出門總該打扮的漂漂亮亮。」
「娘,女兒房中的首飾已經夠用。」
蘇樂雲心中一片暖意,重來一世,她不會再顧影自憐,白白錯過娘和兄長的關心疼愛。
「那些哪裡夠,」孫嘉柔示意丫鬟,「將東西送去小姐的庫房裡。」
「是。」
丫鬟們跟著張嬤嬤,往朝華小築的小庫房走去。
送了東西,孫嘉柔沒急著離開,「劉姑姑,今天當真是要麻煩您了。」
「夫人客氣了。」劉姑姑說著,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雲兒小姐天資聰慧,我教著並不覺得麻煩。」
劉姑姑出宮後經常會去教導一些世家小姐禮儀,在世家中是出了名的嚴苛,如今聽到她這番話,孫嘉柔反倒忐忑起來:「劉姑姑,雲兒若是有什麼學得不對的地方,您儘管教導便是,不必……」
「娘,雲兒妹妹到底剛從荊州回來,一天時間學好禮數自然困難。女兒去過梅花宴,安樂公主對禮數並不太看中,想來劉姑姑也是知道,妹妹只要學個大概,想必明日也能應付過去。」
蘇婉兒出言打斷了孫嘉柔的話,看似幫蘇樂雲找理由,實際上卻不著痕跡的貶低。
無非是說所謂的天資聰慧,不過是劉嬤嬤看在夫人的面子上的委婉說法罷了。
孫嘉柔似乎覺得蘇婉兒說得有些道理,正想開口,就聽劉姑姑道:「婉兒小姐說笑了,便是安樂公主的禮儀也是老奴教導的,我不敢說能教會所有人,但絕對不會為了趕這麼一天的時間,而隨意糊弄。」
沒想到會被劉姑姑反駁,蘇婉兒面色微微一白,「劉姑姑,我並非這個意思……是我說錯了話,讓你誤會了,婉兒給你道歉。」
在下人面前給一個教養嬤嬤道歉,是蘇婉兒以前從未經歷過的。
她攪著手帕,虛虛地行了禮。
卻覺得周圍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帶著些許鄙夷。她心中更是恨毒了蘇樂雲,若非她回來,她又怎麼會如此小心翼翼,被人瞧不起。
前世,蘇樂雲見多了蘇婉兒這幅楚楚可憐的模樣,如今再瞧見,心裡只剩感嘆,她前世也是蠢笨,蘇婉兒這般虛假的模樣,竟然也會相信。
「婉兒小姐折煞老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