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學設在前頭的博雅院,一起讀書的除了咱們家的姑娘還有你幾個族兄。你剛開始學,莫要心急,有什麼不懂的便來問娘。」
明天就是進家學的日子,孫嘉柔擔憂地看著蘇樂雲,這孩子在鄉下長大,貿然進入家學,怎麼跟得上。
越想越是不安,孫嘉柔握著蘇樂雲的手,打定了主意般開口。
「算了,咱們不去家學,我這就去找婆母,專門請個先生單獨教你。」
說罷,孫嘉柔起身便要出去,蘇樂雲忙抱著她的手臂將人攔住,眉眼含笑地勸解。
「孃親,女兒哪有你想的那麼差勁兒。」
「我女兒當然是最出彩的,只是……」
孫嘉柔怕蘇樂雲不高興,小心翼翼地解釋,不等她把話說完,蘇樂雲笑著打斷,一面貼心地捏肩膀,一面寬慰。
「女兒雖長在鄉野,但也並非一點書都沒讀過。」
「李家肯給你請先生?」
孫嘉柔一臉不信,以為是女兒在安慰自己,她聽說李家裡很窮,生計都成問題,哪裡有閒錢送一個女孩子讀書……
「村裡也有私塾,我忙完家事農活,經常去那裡偷學,雖是沒學多少,但也不是大字都不識一個的。」
「雲兒,這些年苦了你了。」
按住肩上按摩的雙手,孫嘉柔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難怪雲兒的手會那麼粗糙,全然沒有一點女孩子家的嬌嫩。
若不是李家毒婦,她的女兒怎麼會受盡這些苦楚!
偏她女兒是個心善的,還將那兩個老的呼為李家爹孃,硬是不讓蘇府把那蛇鼠一窩送去流放。
前世,李家兒子因殺人被判斬首,二老流放北境,他們雖是罪有應得,但蘇婉兒沒少用這個造勢攻擊她,不念養恩,心腸惡毒,偏京都那些個有聖母病的就吃這一套。
蘇婉兒後來成了王妃,不過一年的功夫就把親生爹孃接回京都享福,譽王登上龍位後他們還成了國丈,享盡榮華富貴。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倒不如換個好名聲。
待她報了前世之仇,自然饒不了他們!
「孃親,咱不提他們,怪掃興的。」
蘇樂雲對著孫嘉柔調皮地擠了擠眼睛,隨後坐到書桌邊上,提起毛筆,試著寫了幾個字。
前世,為了嫁入翰林府不被人小瞧了去,她沒少在練字上下功夫,硬是學會了孫嘉柔的一手簪花小楷。
如今蘇樂雲不敢露出全部實力,只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句千字文。
「孃親,可還行?」
拿起宣紙,蘇樂雲故作得意狀跑到了孫嘉柔跟前。
「好,好,只是旁聽就能做到這樣,假以時日我女兒的才名定然驚豔整個京都!」
孫嘉柔拿著蘇樂雲的字愛不釋手,雖說筆觸略顯稚嫩,但框架結構俊秀雅正,是大家的路子。
「孃親這下可放心了?」
蘇樂雲靠在孫嘉柔懷裡,笑得嬌憨。
「放心,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