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來的是雷震東，雷家的一家之主。跟在他身後的是許佩芬，隨著低沉的質問聲，許佩芬連睡覺都未卸下的妝容此時在看到樓下的情景時，臉猙獰的扭曲著。看向程涵蕾的目光讓程涵蕾不由的瑟縮了一下，手顫抖的把剛剛被推高的睡衣拉下，坐在地上目光根本就不敢看向雷辰逸。

「先生，二小姐她……她……」

顫抖的聲音，李盈聲線不穩，手指著程涵蕾，那欲語未言的模樣讓許佩芬的臉色更加難看。

一步……

二步……

每下樓邁出的步子都讓程涵蕾的心緊緊的揪成了團，那眼神恨不得撕碎了她。

「賤人。」

啪的一聲，短短的幾十秒卻似過了幾個世紀一般，當許佩芬雙腳站定在程涵蕾面前時，那毫不猶豫甩出的巴掌在黑夜裡發出清脆的聲響。修剪漂亮尖銳的指尖隨著巴掌劃破了那吹彈可破的小臉，帶出了五道血痕。

未閃躲，默默的承受著這個巴掌。被指尖滑破的臉頰傳來陣陣疼痛，而程涵蕾聽著那聽過千百次的字眼，眼瞼垂下，未解釋，未反駁。

「誰給你的膽子勾引辰逸的，你這賤胚子竟然敢打辰逸的主意，果然是賤人生的女兒，跟你那賤胚子媽一樣的下賤！」

一口一個下賤，字字如針刺入心口。程涵蕾小手用力收緊，貝齒深陷入剛剛被吻腫的唇瓣裡。

「我媽媽不是賤人。」

最終還是不甘心媽媽被辱罵，程涵蕾從緊咬的唇縫裡清晰的辯解著，慢慢抬起的視線看著許佩芬。本來只是支吾的字眼，卻在抬起頭之時，清晰的再次重訴了一遍：「我媽媽不是賤人，不許侮辱我媽媽。」

這一次，吐出的字眼清晰的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到，聲音雖然很小，但每個字都很清晰，連臉上的表情都那樣的認真，像是在陳訴一件很嚴肅的事情般。

早已經站起身的雷辰逸，此時靠在牆上，目光本是平靜幽深的放空在某一點，在聽到程涵蕾突然開口的話時，目光不由的轉向程涵蕾，眼底閃過一抹光芒。

啪……

「不許？小賤人，還敢頂嘴。你媽就是個賤人，就知道勾引別人老公的下賤女人。不折不扣的賤人。李媽，過來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賤人。」

第九章：教訓（二）

啪……

「不許？小賤人，還敢頂嘴。舒骺豞匫你媽就是個賤人，就知道勾引別人老公的下賤女人。不折不扣的賤人。李媽，過來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賤人。」

從來未被人反駁過的許佩芬見一向乖順的程涵蕾竟然膽敢勃她的話，冷甩了程涵蕾一個巴掌後，對跟在她身後的李媽吩咐著。

「是！」

李媽眼底閃過一抹猙獰的光芒，揚手就是重重兩個巴掌，打的本來就暈眩的程涵蕾整個撲倒在地，鮮血順著嘴角滑下，腥甜味在唇齒裡蔓延開來。

眼前一片模糊，感覺自己隨時都會失去意識。程涵蕾手撐在地上喘息著，未給她緩氣的時間，李媽粗壯的手臂已經揪住了她的頭髮，用力往後一拉，而那肥短的手已經直接往她臉上招呼。

「說，你媽是賤人，你是賤人的女兒，否則我打爛你的臉。」

伴隨著巴掌，李媽狠聲的命令著。

「不是……不是……」

程涵蕾眼眶無淚，只是努力的睜大著雙眼看著李媽，眼底有著一抹倔強。

即使臉頰已經被抽疼的快麻木了，口中鮮血越來越多，身上的睡衣早已經被自己口中滑下的鮮血暈染出一大片腥紅。一向隱忍的程涵蕾難得的倔強，不管她受怎樣的虐待，不管多疼她都會默默的承受，但是她不允許別人說她媽媽，她心中唯一的親人。

「說不說……說不說……」

李媽越打越有勁，下手狠的彷彿打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玩具。

程涵蕾眼神越發的渙散起來，嘴裡喃喃說著不是，而那渙散的目光透過李媽看向還站在樓梯口的兩個人，一個是今天剛剛對她露出慈愛笑容的爸爸，此時卻只是冷漠的站在樓梯口，目光停在她的臉上，看不出一絲心疼和想要阻止的意思。

站在他身邊的李盈，剛剛的驚慌柔弱早已經不在，只是靠在牆邊，用著一種看笑話的眼神看著她。

一直，視線都未看向離自己最近的雷辰逸，即使他和她心裡都知道，撞到他是意外，她想離開是他強摟著她，強吻了她，如果說她有錯，就是不應該踏空了樓梯而撞到了高高在上的他。這是撞到他的報應嗎？

不曾想向他求救，也不曾想過解釋，程涵蕾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是解釋也只會換來更重的懲罰，在這個家裡，她的卑微顯而易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