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皇帝出宮之後,廖長寧跟人換了班,也跟了過去。然後,見到了一個分外活潑的砸了人家酒樓的皇帝。
安安分分守著神武門,有一日得了景華的話,速來重華宮。趕了過去,卻見到了一個紮了魚刺還被太醫令給弄斷扎的更深的眼淚汪汪的皇帝,當即想都沒想就上手了,很順利就把半截魚刺拔了出來。這一手他熟練的很,小時候就幫景華拔過好多次。
小皇帝流了血。景華看著太醫令的目光就像在看死人。他知道,景華動了殺心。可他不知道,景華對陛下的態度居然改變這麼大。在以前,景華對陛下可是能避就避的,若不然哪裡會有那一夜的禍事?
赦了太醫令的是小皇帝,全家充軍西北,卻又以拔魚刺有功的藉口給了他十萬兩銀建戰地醫院。這一次,廖長寧跪得心甘情願,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西北三十萬將士。
之後,被調到重華宮守宮門,每天都能見到那個總是活潑潑一個人歡樂著偶爾也一個人憂鬱著的小皇帝。廖長寧發現,他喜歡見到那個歡樂的陛下,不喜歡陛下有一點點的憂鬱。
陛下賞了他半個橘子,他很珍惜的吃完了,真的很香很甜,就像那個晚上,那個晚上……
之後被宣進了寢宮,被勒令洗了手,被拉著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廖長寧有些赧顏,和陛下的手相比,他的手太粗太糙太醜了,有些想躲,卻不想小皇帝看著他的手掉了眼淚。有一滴落在了手心裡,燙燙的,廖長寧覺得自己心裡有個地方莫名的軟了一下。他想伸手擦乾那些無聲無息滾下來的淚珠,可是他不敢,他只能跪下,說:「請陛下保重龍體。」甚至已經語無倫次,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
小皇帝收了淚,遣散了宮女太監,開始脫衣服。
廖長寧頓時就手足無措了,眼睛也猛地轉開了,他只覺得心砰砰砰跳的厲害,就像那個晚上一樣,那個晚上,那個晚上。
廖長寧聽到了自己咽口水的聲音,也聽到小皇帝吼了一嗓子,吼什麼沒聽太清,只聽清了最後幾個字:「朕強煎你呀!」
廖長寧抖了一下,覺得自己渾身都發燙了,然後,鼻血滴答下來了。
後來的事亂亂的,就像在做夢一樣,小皇帝讓他幫忙抓背。
漂亮的裸背,水潤的肌膚,那是西北的漢子所沒有的。廖長寧抖著手抓了上去,不對,要用粗糙的掌心搓。小皇帝許是舒服極了,哼了幾聲,也開始指點著他方位。可是他的腦子裡只剩了那一個夜晚,那一個迷亂而又惑人的夜晚。
廖長寧的鼻血又噴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小皇帝回身在他腦門上拍了一巴掌,把他拍暈了。
再次醒過來,是被小皇帝用茶水噴醒的,看到陛下手中的小匕首和盯著他兩腿間似乎又要使壞的小表情,廖長寧爬起來就跑了,非常沒有規矩的從皇帝陛下面前跑掉了。
而事實也和他的預料一樣,陛下又一次放過了他,什麼都沒有追究。
被調到皇帝身邊做了貼身侍衛,廖長寧是有幾分忐忑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每次看到活潑潑的皇帝陛下心情就會變得很好,而端茶倒水削水果皮這些活也做的得心應手。小皇帝在他做這些事的時候表情總是很微妙,之後會一個人偷偷高興好久。看到高高興興的小皇帝,他便也覺得很高興了。
小皇帝一個人偷偷的歡樂。回了家他也偷偷的跟著歡樂。廖長寧覺得,這樣的日子很快活。
可是,這樣的快活日子很快就結束了。
匈奴一日之內連下三關,父親和兩個哥哥同時戰死。
廖長寧覺得,他的天,已經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