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3)

想不到,就在她不在家的這幾天裡,蘇蘇竟然跟野男人勾上了!

費左氏繼續坐在那裡,她想看看蘇蘇的房裡有沒有男人出來。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那扇房門又像先前那樣輕輕慢慢地開啟了。一個人影兒閃出,弓腰馱背,像個十足的畜生一樣溜到東牆根兒,攀上牆頭跳了出去。

她看清了那人是誰,因為那人的身段實在不同於常人。看清了之後她為蘇蘇感到了雙重的羞恥:你偷人養漢已經夠丟人的了,你偏偏偷的又是那麼一個奇醜的龜腰!

第二天,她端出一瓢花生和蘇蘇一塊兒剝,說是要弄些花生米搗碎做鹹糊粥吃。花生大多是一枚倆仁兒,如果有三個仁兒就十分罕見。因為它的形狀探頭弓腰,莊戶人管這樣的叫「老龜腰」。然而費左氏端出的這一瓢裡卻有不少這樣的。蘇蘇一邊剝著,一邊不假思索地說:「這麼多老龜腰!」費左氏便說:「花生龜腰是好東西,人龜腰不是好東西。」

費左氏偷眼瞧見,蘇蘇的臉立馬灰了,那手也顫了。

又一天晚上,她便從窗戶裡覷見這樣的情景:郭龜腰又從牆外跳過來推蘇蘇的房門,是始終沒能推開,最後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費左氏為她的做法奏效甚感滿意,便從心裡原諒了蘇蘇那一段短暫的錯誤,此後待她和從前一樣,沒有表現出半點的生分。

然而她沒有想到,蘇蘇這段短暫的錯誤已經釀成了惡果:過了一個來月,她開始「嫌飯」了,每天吃不了多少東西,卻一個勁地乾嘔。她明白,蘇蘇這是懷上郭龜腰的孩子了。

這是個大事情,她不得不和蘇蘇來一場正式談判。於是在一天晚上,她把蘇蘇叫到自己房裡,問她打算怎麼辦。

蘇蘇當然知道費左氏說的是什麼事情。她說:「我跟那人斷了,是我想把孩子生下來養著。」

費左氏皺眉道:「你想得輕巧!你沒有男人了,呼嗵一下生下個孩子,人家會怎麼猜?」

蘇蘇道:「好辦。我從現在就不出門,等到生出來就說是抱養了人家的。」

費左氏沉吟片刻又說:「一個老龜腰的孩子,你把他生下來幹啥呀!」

蘇蘇道:「他爹龜腰,我不信孩子還龜腰。你看看咱倆,天天在家裡你看我我看你的,有多麼冷清!等有個孩子,一來熱鬧,二來老了也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