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公子犯了個無可救藥的大錯誤。
他可以制住冷血的劍,但不該折斷了冷血的劍。
折斷了冷血的劍就等於鎖不住他的斷劍。
冷血的劍毒蛇般噬向西門公子咽喉!
西門公子臉色變了,雙鉤一推,劈向冷血!
冷血殺他,他就殺冷血!
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如果冷血不想死,一定得收招自保。
可惜,他又犯上一個更無可饒恕的大錯。
他是逼於無奈才拼命,冷血卻是拼命招式的行家。
他已算準時間、力道、機變,一分一毫都不會有差池!
鉤劈至冷血額頂,便己乏力。
因為冷血的斷劍一尺七寸長,已插入西門公子咽喉,自後頸穿了出來。
劍入咽喉,西門公子立時脫力。
鉤雖已舉起,但已不能傷冷血。
冷血冷笑,一抽斷劍,劍出血濺,西門公子雙鉤「嗆」然落地,用手掩住喉嚨,「咯咯」地道:「你……你……」
冷血冷冷地道:「你斷我劍,我殺你人!」
西門公子終於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砰地倒於地上。
無情的暗器狠,冷血的劍更辣!
追命的腿本也狠辣,用腿的人本就比用手的人來得狠辣。
腿的力道本就比手威猛。
可是,如今追命受傷後,再加上要生擒對方,功力一再打折扣,只能夠困住張虛傲。
張虛傲左衝右突,不能闖出如山腿影,卻忽見莫三給給死了!
這一下他嚇得魂飛魄散,硬挨追命一腿於左肩上,借勢而起,飛向大門。
他人才飛起,兩蓬銀針己向他中門射至。
無情出的手!
張虛傲此驚非同小可,強吸一口氣,猛再拔起三尺。
第一蓬銀針落空,但張虛傲左腿卻因劇痛而一沉,身子落下半尺,第二蓬六枚銀針,全打在他右腳脛骨上。
張虛傲痛入心脾,怒吼一聲,摔倒下來,痛得金星直冒,再睜眼時只見一柄斷劍指著自己的咽喉。
劍上還有血。
不消說自是西門公子的血。
只見冷血冷冷的望著他,冷冷地道:「你再逃,我殺你。」
張虛傲只覺得寒意由腳趾冒到頭髮裡去。
張虛傲只覺左腿的膝傷,右腿的六道針傷,右目的刀傷,左肩的踢傷一道發作,幾乎要大聲呻吟起來。
這一下「鐵傘秀才」張虛傲的傷,可比追命的傷嚴重多了。
冷血朝著他,像看進他的內心裡去,道:「你再痛,也得要回答我的問題。」
張虛傲呻吟了一聲,說道:「你說吧。」
冷血道:「頭兒是誰?還有六名兇手是誰?」
張虛傲閉上眼睛,沒有吭聲。冷血冷冷地道:「你要我用刑?」
張虛傲依然緊合雙目,但全身發起抖來,激烈的在顫抖著。
追命倚在牆上,忽然笑道:「誰主使你來的,同伴有誰?下一個目標是什麼?你到此地步仍不說,看來很夠意思。「說到這裡,淡淡一笑,道:「可是你的同伴待你又是怎樣?你們追殺於我,是受了武勝東利用,他連關老爺於也殺了,要不是關海明也要了他的命,他恐怕也要殺你滅口哩!」
這番話說得張虛傲呆了一陣,睜開眼睛,怔怔不語。
追命繼續道:「再看後來我與莫三給給交手,是你以鐵傘架了我給他致命的兩腳,而他反而勾瞎你的右眼,把你置之不理,送你回來的還是我兩個師兄弟,西門公子又何嘗有為你報仇之意?」
張虛傲欲言又止,追命又道:「你現在身受數創,傷得最重的恐怕是右目吧?那還不是自己人下的手!你若受傷沒那麼重,恐怕我早就困不住你;現在你已受那未重的傷,你以為你能在我們三人聯手之下再逃得出去嗎?」
張虛傲沉默良久,終於長嘆道::‘我若說出來,可有好處?」
追命望向無情。無情端坐於地,點點頭道:「你說出來,我立刻放你。只要你不再為惡,我們便不抓你。你今天所受的傷也夠一世難忘了。」
張虛傲知道「四大名捕」說一是一,忙道:「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無情道:「當然。」
冷血道:「你說吧。要是我用刑,你也得說。」
張虛傲只覺全身傷口又一陣刺痛,當下不再遲疑,道:「我說
忽然窗外「喀擦」一聲,像有什麼東西被捏碎了似的。
無情臉色陡變,叫道:「小心!」兩片飛蝗石反手打出。
話口未完,一道尖銳的急風,疾取向冷血的咽喉。
冷血閃避無及,突然腳下關節一麻,人伏了一伏,急風自頭上險險擦過!
無情的飛蝗石,正打在他左右腿軟骨上。
冷血這一矮身,卻聽見張虛傲的喉骨「喀擦」一聲,忽然張虛做一臉都是驚惶之色,用手捂住喉嚨叫道:「司馬----」
便口溢鮮血,竟連喉骨一齊吐出來,立時氣絕。
冷血竄起,破窗而出。
追命驚道:「三丈凌空鎖喉指?」
「不錯。」無情道。
追命長長吁出一口氣,道:「我聽諸葛先生說,十三元兇中曾有人以‘三丈凌空鎖喉指’鉗斷更夫的喉核,我就那未想,武林中有此功力的只有三個人,但那三人都不至於做這等事……沒料到十二連環塢的司馬荒墳還沒死。」
無情臉無表情道:「要不是張虛傲臨死叫出了一聲‘司馬’,只怕到現在還猜不著是誰。」
追命道:「還有六名兇手是不是?」
無情道:「是。」
追命道:「其中一人會不會是司馬荒墳?」
無情道:「不錯!」
追命道:「司馬荒墳的武功比莫三給給如何?」
無情道:「只高不低。」
追命長嘆道:「那你還不幫四師弟追殺,還管我做什麼!何況還有五個不知名的殺手,這線索又絕不能斷!」
無情道:「我知道在那兒找他們的老巢!」
追命目光閃動道:「南西門莊……」
無情接道:「北歐陽穀。」
追命道:「不錯。剛才西門公子狂妄自大時,也曾透露過歐陽穀,並道明自己是南面的聯絡站。」
無情道:「所以我先趕去歐陽穀看個究竟!」
追命苦笑道:「連飲譽江湖的歐陽大也成了兇手,實是聳人聽聞,你卻為何還不去?」
無情道:「就是因為歐陽大這等高手也出動了,所以我才不能先離開你。你已身受重傷,他們若伺機出手,只怕就難有僥倖了。」
追命澀聲道:「那你等到幾時?」
無情道:「等我四劍童一到,先護送你回諸葛神侯府。有他們四人再加上你,就算歐陽大親自出馬也勉強可以一戰了。」
追命苦笑道:「你真的要我回去?」
無情扳起臉孔道:「你已受傷不輕,若不回去,又叫我們怎放心得下呢!」隨而又央道:「要是你對我這做大師兄的有點信心的話,你就給我面子回去吧。」
追命嘆了口氣道:「好吧。「
無情欣慰地道:「四劍童馬上便到,你若在道上遇見二師弟,叫他先到歐陽穀探看。」
追命輕嘆口氣而應道:「是!大師兄保重。」
冷血飛撞出窗外,窗外人影一閃!
窗外的人返身就逃,冷血拼命急追!
一追一逃,跑了數里,冷血與那人的輕功在伯仲之間,冷血越跑越狠,大風迎臉激烈地吹來,頭巾吹掉了,衣襟袒開了,草鞋也磨破了,但冷血越跑越奮亢。
那人卻開始累了,有點氣喘吁吁了。
冷血大叫道:「司馬荒墳,你跑不了的!」
其時明月如勾,已經偏西,大霧迷漫,正是一處荒墳。
只見野冢零亂遍佈處,司馬荒墳人影一閃,閃進一座碑石後面去。
冷血停步,冷冷地看著那塊石碑,道:「司馬荒墳,你適才出手暗算,眾人前殺人的勇氣去了哪裡?」
只聽墓中有人桀桀笑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這時濃霧升起,黎明之前最是荒涼黑暗。這道理既最是令人欣慰,也最令人傷心。
冷血道:「司馬荒墳。」
司馬荒墳道:「不錯。荒墳,荒墳,哈哈哈……一入荒墳,死無所葬。」猛地自墓後冒了出來。
饒是冷血膽大包天,也嚇得一呆,朦朧的月色下,這司馬荒墳披頭散髮,滿臉刀疤,五官都奇異的扭曲著腐直比鬼還要可怕。
只聽司馬荒墳嘶聲笑道:「霧來了……霧來了……霧泣鬼神號,雨落天地悲……這時大霧漸濃,只見一丈外都被濃霧所罩,看不清事物,司馬荒墳的黑影在霧中似真似幻,厲笑狂嘯好不恐怖。
冷血喝道:「看劍!」
斷劍直刺入濃霧,切斷了濃霧,刺入了濃霧的中心!
就在這剎那間,大霧中黃光二閃,司馬荒墳左右手各自多了一張銅鈸,閃電般右左一闔,「鏘」地夾住冷血的閃電劍。
天下能一舉而夾住冷血的快劍的,江湖上也沒幾個人,縱然是西門公子這樣的高手,也要等到二百四十二劍後才能以雙鉤扣住冷血的劍。
冷血抽動劍身,斷劍在銅錢磨擦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聲響。
冷血暗驚,但並不失措。因為他冠絕武林的那一擊,尚未施出。
他那一擊曾把一個武功在他三倍之上的強徒領袖擊殺。
可是就在這時候,他腳下的土地忽然裂開,一雙沒有血色,蒼白的手伸了出來,閃電般抓住了冷血的雙踝。
遠處濃霧中又一聲叱喝,一柄金柄紅穗纓槍,劈面刺到,力勁炸破濃霧!
這幾件事情同時發生,冷血雙足被制,無法閃避,唯一的方法只有棄劍用手接槍。
冷血一鬆手,不料司馬荒墳雙鈸也一張,閃電般左右夾住冷血雙肩。
冷血只覺左右壓力排山倒海而來,雙手已無法動彈,忙運功相抗,這才變了臉色!
而這時長槍已迎臉刺到。
這一根槍不但長,而且大,這一下如刺中臉部,不被搗得個稀爛才怪!
冷血雙手受刺,雙足被抓,猛一張口,竟咬住了槍尖,長槍竟刺不下去。
可是這樣一來,冷血連半分動彈的機會也沒有了。
這根槍十分之長,槍的另一端在濃霧之中,提槍的人也在濃霧之中,鐵板銅琶一般的聲音自濃霧中傳來:「好!居然這般接下我這一槍!」
只聽黃土中的那人桀桀笑道:「可是你現在等於是一個沒有了手、沒有了腳、沒有了嘴巴的人。」一面說著,雙手疾封了冷血腿上的穴道,突地跳了出來,陰惻惻地笑道:「現在,我們要你怎麼樣,你便得怎麼樣。」
「不知道冷血現在怎樣了?」追命心中惦念著,轎子平穩但如飛了般的速度疾行著,青衣四劍童的功力顯然又激進了不少。
烈日如炙,夏天的氣候是最令人受不了的。追命覺得渾身都是汗,汗水浸溼了胛骨的傷口處,陣陣隱痛傳來。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聽見一聲尖嘯!
這一聲尖嘯甫起,轎子忽然停了。
停得那麼自然,故此轎子絲毫沒有震動。
轎子一旦停下,第二聲尖嘯,又告響起!
這第二聲尖嘯又近了許多。
追命掀開轎簾,只見大道上閃出了五六個人,追命心中一凜,但見這五六個人神色張惶,其中一人道:「不行了,咱們被追得走頭無路了,好歹也要回頭拼拼!」
另一人愁眉苦臉的道:「咱們‘鬼符’七義圍攻他一個,老五還是讓他給幹了,剩下我們六個人,再拼也不是他的對手啊。」
一人又說道:「可是咱們逃了二百餘里他還是追得上來,不拼如同等死。」
有一人站在土崗上眺望,突地跳下來,噓聲道:「來了,來了,那兔崽子又來了!」
為首的一個比較沉著冷靜的人疾聲道:「不管了,咱們躲起來,再給他一下暗的。」
話一說完,六人立散,各自躲了起來,行動迅速,身法詭異。
轎外的青衣童子金劍童子悄聲道:「看來他們並不是衝著咱們來的。」
銀劍童子道:「他們好像要在這兒伏擊某個追殺他們的人。」
銅劍童子道:「他們自稱‘鬼符’,不知是什麼組織?」
鐵劍童子道:「這要問三師叔了。」
追命道:「’鬼符’就是‘鬼符門’,這‘鬼符門,共有七鬼,一個貪財、一個好色、一個嗜殺、一個行騙、一個惡盜、一個通敵、一個人販,七人合起來,偷搶好騙,無所不為。老大叫胡飛,擅使大刀,一刀斷魂,很少用第二刀。老二叫丘獨,擅使緬刀,殺人之前要對方鮮血流盡。老三叫郭彬,外表君子,內心狠毒,專以毒鏢傷人。老四叫金化,用的判官筆是淬毒的,沾著了也得爛腐七日而死。老五叫丁亥,殺人時嗜斬殘對方四肢。老六叫魏尖,殺人絕招是咽喉一擊。老七叫彭喜,逼供手法殘酷,據說他有次把一個人逼拷了七七四十九次,那個人簡直不復人形。」
四劍童握劍柄的手立即緊了一緊。追命笑道:「不必激動。他們今日碰上我們,算他們倒霉,先看來者是誰再說。況且對方以一敵七,居然能放倒丁亥,還追逼六鬼,武功自是不弱。我們先瞧瞧再說。」
這時六鬼已隱藏得形跡全無。只見一人自官道大步行來,已走近六鬼隱藏處。追命一見大喜,叫道:「二師兄!」
那人一震,抬目一望,神光暴長,也喜極叫道:「三師弟!」
四劍童紛紛叫道:「二師叔!」
追命揭開轎簾,長身飛出。鐵手踏步如飛,前奔過來。就在這時,「颼颼」之聲不絕於耳,向鐵手身後打到。
跟著前面精光一閃,直奪咽喉。
鐵手一震道:「三師弟,你怎麼受了傷?」眼睛望著追命,左手向後東抓西抓,所有的暗器已抓在手裡。右手一拳,打在精光上,魏尖的長劍立時碎成劍片,劍片釘入魏尖自己的腳上!
魏尖慘呼,倒下。
追命笑道:「不礙事的。倒是大師兄和四師弟那兒事急。」
他一番話未說完,一柄緬刀已砍向他雙足。
另外一雙判官筆,疾點向鐵手左右太陽穴,一條鐵鏈,狂抽鐵手全身。
追命一腳已蹭住了緬刀,再想出腳,傷口又一陣痛楚,緬刀趁機抽出,疾砍追命!
追命一連七招四十九個變化,迫住了丘獨。那邊鐵手已震斷了彭喜的鐵鏈,拿住了金化的判官筆。
只聽一聲呼嘯,剩下的四鬼急遁,發出呼嘯的人是胡飛。
鐵手一面道:「大師兄、四師弟是不是遇上了十三元兇了?」一面已困住了金化。金化左衝右突,始終無法衝得破鐵手的兩隻手掌。
彭喜轉身就走,追命猛地一個「飛踢」,連人帶腿,踢在彭喜的額前,彭喜倒飛出去,頭顱就像一隻破爛的瓷碗。
追命冷笑道:「要不是用刑太過殘毒,今天我也不一定要吃定你。」可是這一下「飛踢」,也帶動了真氣,使追命傷口疼痛不已。
丘獨一見追命分心,猛攻兩招,轉身就跑,不料青影閃動,四個童子已亮出短劍,包圍了他。
丘獨殺人不眨眼,一柄緬刀喜把對方砍得遍體鱗傷而死,哪把四劍童放在眼裡。不料三十招一過,愈覺四柄劍攻勢甚厲,而且天衣無縫,辛詭急異,丘獨驚道:「是無情手下四劍童?」
四劍童劍法一變,四劍脫手飛出,分別釘入丘獨雙臂、雙腿中。丘獨轟然倒下,緬刀脫手飛出。
這邊的鐵手已把金化判官筆拗斷,一拳打碎金化的腳骨,道:「你們兩個,跟我歸案吧。」金化拼力欲逃,鐵手揚揚拳頭,金化乖乖的蹲在丘獨、魏尖身旁,呻吟不已。
那邊的老大胡飛與老三郭彬,早已乘機逃遁,影蹤不見。
追命點了點頭,四劍童立時會意,過去把丘獨與金化像粽子一般的紮了起來。鐵手走過去,仔細觀察追命的傷口道:「山東關家‘大手印’和苗疆鉤刀所傷?」
追命嘆道:「不錯,二師兄,現在只怕大師兄與四師弟那兒已遇事了,我先把詳情告訴你再說。」
距離「歐陽穀」八十七里有一處地方,叫做「三歇腳」。
這地方之所以叫做「三歇腳」,確是有三個歇腳之處。第一處叫「水豆腐」,這家的豆腐花是遠近馳名的。
何況現下正是夏天,更何況賣豆腐的又是一個容光照人的大姑娘,有誰不想吃這一家豆腐呢?
偏偏今天豆腐攤沒開。無情只想解解渴,於是促動轎軸,到了「三歇腳」的第二個歇腳處,一棵大樹蔭下,有個麻子在賣蓮子湯。
第三個歇腳處遠遠便可望見,是一家燒餅油條,配上豆漿,可以解渴,又可以充飢,那賣燒餅的看見有客人走上那麻子的門,好像很不服氣,放聲就叫:
「客官哎——您要解渴唷,來小的這家,小的細磨豆漿,包你滿意,遠比麻子不乾不淨的蓮子湯來得清涼乾淨!」
那麻子聽了勃然大怒,怕無情轉到那邊去,他就沒生意可做了,當下拉住轎子,罵道:「賣燒餅的,你給我閉口,你那家淡出名王八的豆漿,不知從那間毛坑裡撈出來的,還敢跟老子搶客人!」
那賣燒餅的一聽,怒火中燒,捲袖跑了過來,指著麻子的鼻子,大罵道:「你的蓮子湯又好到哪裡去?還是你老婆夜壺裡
麻子閃電般一伸手,抓住賣燒餅的手,叱道:「你再說!你敢說----」
賣燒餅的反手一推,喝道:「我怎麼不敢說,怕了你啊?」
麻子跌跌撞撞在轎旁,拼力扯住賣燒餅的,叫嚷道:「你這王八------」
兩人扭扭扯扯,轎子中的無情猶分毫未動。
就在這兩人爭持不下的時候,這看來普通的紛爭,驟然生變!那麻子忽然身子滴溜溜一轉,已轉到轎子之前,手中驟然精光暴射!
沒有人來得及看清楚那是什麼事物,因為實在是太快了。
精光飛入簾內,發出一聲悶響。
可是並沒有慘呼。
一條白衣無腿人影沖天而起!
精光又「颼」地自轎內飛出,閃回麻子手中,原來是一環精鋼,鋼齒上沾了木屑。
無情沖天而起,另一道人影亦沖天而起!
那人正是賣燒餅的,不知怎的,手中已多了一柄扇,半空一張,赫然竟是「逆我者亡」四個大字。
等到看清楚這四個大字,至少有二十種微小的暗器,有的直飛、有的旋轉,打向人在半空的無情。
無情身上也立時飛出七八道黑點。
這七八道黑點打在先飛到的暗器上,撞擊在一起,並未落下,又撞中後來的暗器,糾纏於一道,於是所有的暗器都中途落下。
暗器尚未到地,無情的人又落入轎子中。
麻子手中一震,「霍」地一聲,精光又脫手飛出,「奪」地打入轎中。但轎子及時落下一道鋼板,「登」的一聲,精芒在鋼板劃了
一道火星四濺的銀線,但勢已偏,斜飛出去,麻子忙飛身接住,臉色已然一沉!
那賣燒餅的半空居然能摔身、下沉、扇於一招,下戳轎中人的門頂。
不料又是「叮」的一聲,轎頂又上了一道鋼板,扇子收勢不及,「叮」地點在鋼板上,這賣燒餅的看來武功高絕,居然能借這一點之勢,化為斜飛之勁,飄然落地。
轎子左右後三面本已封實,現在前上二面又封死,變成好像一隻鐵籠子,靜立於太陽底下。
麻子冷笑道:「好!你有本事縮著不出來,我就把你砸下山崖去。」
說著雙臂一掙,就要過來抱轎子。
賣燒餅的一聲吆喝:「小心!」
轎子的鋼板上忽「騰騰」二聲,兩枚小箭射出,來勢之急,無可比擬!
麻子大驚,雙臂已張,後退無及,手中精光一閃,「颼」地截下一支箭,但另一支眼看就要插在胸前,忽然人影一閃,那賣燒餅的已以拇食二指挾住此枚小箭。
麻子此驚非同小可,後退十餘丈;賣燒餅的雙指夾箭,冷冷在盯著像一間銅屋的轎子。
只聽無情的聲音淡定的從轎中傳來:「歐陽穀主好快的身手。」
那賣燒餅的一怔,冷笑一聲,道:「不敢!」
無情冷冷地道:「只可惜憑閣下的‘陰陽神扇’絕技,尚要扮成賣燒餅的,未免太生硬造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