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虎落雪原

四大名捕會京師 溫瑞安 第2頁,共2頁

楚相玉臉色變了數次,忽然抽手退開,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放你嗎?」

鐵手撫著脖子道:「不知道。」

楚相玉道:「我生平愛才如命,尤其像你這種不怕死的人,能做我手下,必定能助我大事。你剛才有意激怒我出手,好讓大家看清楚我的武功招數,才容易對付一些,像你這種踔厲敢死的部下,我到哪裡去找?」頓了一頓,向周冷龍等橫了一眼,道,「待我先把他們殺個一乾二淨,看你還降不降?」

鐵手大喝道:「要殺先殺我!」「虎」地一拳擊出。

這一拳擊出,一拳變兩拳,兩拳變四拳,擊到楚相玉身上時,已成了八拳。

可是對手是楚相玉。

楚相玉忽然不見了,鐵手的拳便打了個空!

楚相下一縱一落,三次換氣,已到了那群差役群中,掌起掌落,兩人燒成焦炭,兩人成了冰棒!

伍剛中春雷般的大喝一聲,首先衝到楚相玉身前,一劍刺出,連續劍招一招緊過一招。

楚相玉動容道:「好快的劍!」說了四個字,已還了四十八掌,順手還劈死了兩名閃避不及的差役。

空中又掠起兩道白虹,又急又快,絕不在伍剛中的快劍之下。

周白宇與白欣如!

只見紅影翻飛,兩白一黑的身影圍著紅影不斷地轉動,隨時有三道劍光飛擊紅影。

但與紅影的聲勢比較起來,那兩道白影,只像兩隻白蝴蝶,那道黑影,也只不過是只喜鵲,而那道紅影卻是捕蝶人,射鳥手!

鐵手才看了一會,就立刻衝上去了。現在是鐵衣、黑袍、兩道白光,力鬥紅影,但片刻間,紅光大盛,其餘四道影子已岌岌可危了。

周冷龍忽然大喝一聲:「閃開!」

兩道白影,鐵衣,黑袍急閃,一剎那間,只留下楚相玉在場中。

同時間,數十支箭已像雨一般地向他射去。

原來周冷龍已安排好那十九名軍士,彎弓搭箭,一旦等人影分開,立刻集中力量、以麻藥箭射向楚相玉。

楚相玉笑聲不絕:「暗算一次成功了,要再來第二次麼?」竟然貼地平飛,雙手連揮,接下來箭,在軍士們未第二次搭箭時,已衝了進去。

同時間,慘叫迭起,六名軍士的屍首已飛了起來。

薛丈二錯步擰身,坐馬沉拳,推窗望月,「砰」地擊在楚相玉的背上。

薛丈二這一擊,少說也有五百斤氣力,楚相玉只往前一衝,便卸盡了他的力道,順手又劈殺了兩名軍士。

「地趟刀」原混天全身化為一道刀光,直斫楚相玉雙腿。

楚相玉如一頭大鷹般飛起,猛地一沉,一足踢在原混天的頭上,—足踢在原混天的腹上,原混天立時慘死!

周白宇、白欣如分左右衝來。

楚相主雙掌一撞,周、白二人斜飛而出。

伍剛中目眥欲裂,也衝了過來,一劍當頭劈下。

楚相玉雙掌一拍,竟拍住伍剛中的厚劍,劍身寸碎。

這只是電光石火間的事,伍剛中與薛丈二、原混天的感情本就極好,一見原混天慘死,怒急攻心,猛向前衝,「砰砰」兩掌,打在楚相玉胸前。

楚相玉也沒料到這老人除了劍法快之外,連身法都這麼快,錯愕間兩拳皆中胸前,楚相玉臉色變了一變,血氣翻騰了一陣,卻也沒事。

伍剛中見一擊得手,心中大喜;但楚相玉居然沒事,不禁大駭!

伍剛中外號「三絕一聲雷」,劍快為一絕,居然給人拍斷了長劍;內功又為一絕,但打在楚相玉身上,好像沒有事一般,不禁萬念俱灰,起了拼死之心。

殊不知楚相玉修「冰魄寒光」,「烈火赤焰」兩種奇功,內力已至化境,天下已沒有多少人能把他一掌擊傷,連諸葛先生也只得一連八掌,擊在同一處,才能把他打傷。伍剛中能雙掌擊得他血氣澎騰、也算是武林中內功首屈一指的高手了。

而楚相玉被這一擊之下,心中動了殺機!

伍剛中一拳無效,反抓扣往楚相玉胸襟。

伍剛中只想扣住楚相玉片刻,這時鐵手的拳已自背後擊到。

楚相玉忽然起腳,他這一腳,十分怪異,鐵手忽然被踢飛出去!

伍剛中抓住楚相玉,想把他掄起來,可是楚相玉紋風不動。

楚相玉雙掌已自脅間推出。

伍剛中人急生智,竟搶撲過去,一把抱住楚相玉。

楚相玉那兩掌,反而被自己身體所阻,擊不出去了。

但是「絕滅王」的雙掌,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折之間,反拗擊中伍剛中的背部。

同時間,白欣如和周白宇的長劍又至,楚相玉猛地一個翻身,變成把伍剛中背向周白宇和白欣如,二人大驚,匆忙收劍,以免誤傷伍剛中!

而這時「絕滅王」的雙掌已擊在伍剛中的背上。

伍剛中斷劍、衝前、出掌、抓扣、力摟,只不過是剎那間的事,鐵手、周白宇、白欣如三人搶救無效,楚相玉已擊中伍剛中。

沒有人能中「絕滅王」的「冰魄寒光」與「烈火赤焰」而不死。

伍剛中也不能。

帥風旗這時一劍向楚相玉咽喉急刺而至!

楚相玉本來可以輕易扔掉伍剛中。再把帥風旗斃之於掌下的,忽然間,他胸口奇寒熾熱,不禁大驚!

原來伍剛中自知無倖存之理,也不運功抵掌,只把全身功力,凝聚在背後,一中掌後,在未氣絕的一刻前,把內力撞在胸膛上,逼入楚相玉的前胸。

伍剛中本就扭住楚相玉,兩人是貼身搏鬥的。

伍剛中這一下,是拼了一命,把掌功反送出去,可是大部分的掌力,仍擊在體內,一下子左身結了一層薄薄的冰,右身灼得皮焦額裂,慘然倒斃。

伍剛中雖死,但畢竟有小部分的勁力,擊中了楚相玉的胸膛。

「絕滅王」楚相玉本不應與敵手太過逼近的。

若不是他太過輕敵,伍剛中又焉能逼近他呢?

楚相玉的內功,可以抵住任何掌擊。

可是那是他自己的「冰魄寒光掌」與「烈火赤焰掌」的內力!

楚相玉饒是功力深厚,捱了這兩記掌力,臉色也變了:一股極其陰寒的功力,一股極其剛烈的功力,在他身子裡遊走。

如果現在不是在戰鬥中,楚相玉只需要一盞茶的時光便可以把它逼出了。

可是現在不單在戰鬥中,而且是在慘烈的戰鬥中。

楚相玉一愕,帥風旗的劍已到。

楚相玉猛然側身,帥風旗的劍一歪,刺入他右臂裡。

楚相玉一聲大吼,在長劍未完全沒入他的右臂前,他的反手已抓碎了帥風旗的頭顱。

這時軍士中的卜魯直與岑其藏,一刀一杖,雙雙撲到。

楚相玉左手一拍,伍剛中的屍首直撞向卜魯直,卜魯直閃避不及,被撞得噴血而歿!

但岑其藏已撲到,一杖刺了下去。

楚相玉雖然負傷,但他什麼陣仗沒有見過,強自鎮定,正欲運起「冰魄寒光掌」與「烈火赤焰掌」應敵,忽然全身一震,血氣上湧,金星亂冒,作聲不得!

原來他被自己的「冰魄寒光」,烈火赤焰」兩種掌力竄流入體內,一時還未逼出,一旦要運功,反而更引起這兩道勁力奔竄,「冰魄寒光掌」力攢入「烈火赤焰掌」力內,「烈火赤焰掌」力又滲入「冰魄寒光掌」力裡,一時十分痛苦,以致兩種掌力都運不起來,反而痛入心脾。

要知道這兩種掌力,一至剛,一至柔,連楚相玉也只得一臂練一種掌力,不敢混合,而今體內真氣混流,苦不堪言,若不是楚相玉內力深,定力高,早已走火入魔,癱倒當堂了。

可是這一來,岑其藏那一杖,便避不過了。

長杖劃破「絕滅王」的小腹,刺入了三分,但已刺不下去了。

「絕滅王」雖體內真氣遊走,不能力抗,他一身銅皮鐵骨,岑其藏的功力又遠不及帥風旗,竟再也無法刺下去。

楚相玉當機立斷,一衝,長杖折斷,楚相玉右手己廢,但左手如閃電一般地捏碎了岑其藏咽喉!

這時,鐵手、周白宇、白欣如又已撲至!

楚相玉已然受傷,機會稍縱即逝,任誰也不會輕易地放過!

若放過了這個機會,只怕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能活回滄州的。

連那剩下的十三名差役,十一名軍士,也拼命衝殺過來,他們眼見楚相玉談笑間已殺了整整二十人,不禁心寒,可是這也使他們更清楚地知道,不殺「絕滅王」,他們要逃也逃不了!

這時的「絕滅王」,可說是「虎落平陽被犬欺」了。

但虎畢竟是虎,虎是獸中之王,不是任何人可以欺負得了的。

周白宇的七劍,白欣如的五劍,楚相玉都避過了。

鐵手無情,鐵拳更無情。

楚相玉一手刁住鐵手的右腕,再反手一搭,扣住鐵手的左腕!

楚相玉雖運不起他最厲害的兩種內功,但他內力基礎穩忙,出手奇準,力道也把握得極好,天下任何人的手都得被他扣住。

只要一被扣住,他就可以把鐵手一腳踢死!

只要把鐵手踢走,他就可以喘上一口氣。只要他有喘上一口氣的機會,憑他的武功,便可以反敗為勝。

他的要求不大,只求能便這如排山倒海、捨命拼命的攻擊緩上一緩,他就可以應付了。

天下任何一雙手,都會被他這一搭刁住。

除了一雙手。

鐵手。

鐵堅而硬。

鐵手的手比鐵更硬,更滑!

楚相玉才刁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已抖脫了楚相玉的手,雙拳照樣衝出。

若楚相玉還有第二隻手,還能阻上一阻,並借勢避了開去。

可惜楚相玉的右手幾乎被帥風旗一劍透骨,而左手正欲變招,忽覺一麻,剛才中鏢的藥力未完全消退,而且失血過多,竟已慢了一慢!

鐵手的手已至,右拳擊在楚相玉的左肩上。

楚相玉立時聽到了自己骨頭碎裂的聲音!

楚相玉的也立時踢了出去。

楚相玉除了「烈火赤焰掌」與「冰魄寒光掌」享譽武林外,他的雙腳,至少能踢出五種武林最難學也最收效的腿法,其中一種便是「五虎斷魂腿」。

「五虎斷魂腿」當然是「五虎門」的絕技,但「五虎門」,以「五虎斷魂刀」出名。

這「五虎斷魂腿」卻不甚出名,正因為不出名,所以才有更多人傷在「五虎斷魂腿」下。

每個敵手都在留意著馳名武林的「五虎斷魂刀」,沒料到刀花中一腿擊來,不重傷也落得個半死,再補上一刀,才算斷了魂。其實沒有名堂的武功,不是較差,就是較毒,也就是更難。

楚相玉的「五虎斷魂腿」,已經練得連「五虎門」的門主都及不上。

他的腿本來可以後發而先至的,可是他用錯了腿,他用的是右腿,不是左腿,他的右腿跟左手一樣,同樣失過血,同樣藥力未消。

所以這一腿,無形中慢了一半。

楚相玉這一慢,在這種時候,無疑是致命傷。

鐵手的左拳已擂在楚相玉的胸膛上。

楚相玉以為他能挨下這一擊的,但鐵手的鐵拳力道,竟比他想象中的大了一倍!

楚相玉立時倒飛了出去,一面飛,一面吐血!

他那一腳,也等於是踢空了。

楚相玉倒飛,鐵手前追,周白宇的劍已向前遞了過去,楚相玉的身子等於向周白宇的劍撞來。

劍冰冷地刺人楚相玉的背裡。

冰冷的劍鋒,貼在楚相玉的肌膚上。

楚相玉畢竟是身經百戰者,強自振作,他絕不能昏,他空有一身武功,尚未施展,怎能暈倒?

他立即雙腿一分,成一字形,左右踢了出去,正是「無極派」腿法:「南轅北轍」!

他的腳到的時候,劍鋒入背二寸五分,周白宇沒料到這一腿如此之快,給一腳蹬中胸部,飛了出去。

鐵手全力追趕,也避不及這陡然一腳,「砰」地踢中心胸,鐵手只做了一件事,及時把手護在胸前,那一腳的力道,是先踢在掌心再撞在心胸,鐵手也立時飛了出去。

這兩人一面飛出一面吐血,吐的血比楚相玉吐的還多,各自跌在丈外的雪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薛丈二已衝了過去,伍剛中已死原混天也死了,薛丈二隻求拼命!

楚相玉狂笑,「噗」地一聲,臂上,背上,腹上所帶的兩劍一刀,竟倒飛向薛丈二!

薛丈二隻抓住一劍一刀,另一劍的劍鍔,倒撞中他的咽喉,薛丈二嘶叫了半聲,身子一軟,倒下地去。

楚相玉現在的傷處是:左右手一碎一斷,胸上中了兩刀一拳,腹上一道鏢傷,背上一道劍傷,再加上部兩處鏢傷,以及運力射出刀劍殺死薛丈二,以致鮮血標出,縱是鐵打的人,也支援不住!

楚相玉居然支撐得住,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只做了一件事。

反攻!

其實,也只有反攻一途,沒有人比楚相玉自己更知道,他現在不反攻,只有等死!

周冷龍又一聲:「打!」

數十支箭,又向楚相玉射來。

楚相玉一面閃避,一面衝近,他沒有手,而且前衝,那些軍士和差役都是呆住了,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可怕的人。

楚相五中了三箭,但他已衝入人群中,東砸西撞,凡是給他撞中的人,不是全身灼焦而死,就是成了一具凍屍!

沒有人避得了楚相玉奇異迅速的身法,轉眼已死八人。

而楚相玉深深地知道,這不只是反攻之法,而且每撞中一個人,就可以把自己體內流竄的兩種掌力轉送出去,這樣雖不可能減輕內傷,但卻可以使體內奔縱的真氣舒洩出去,以致再可以運使「冰魄寒光掌」與「烈火赤焰掌」;他雖然雙手俱受重傷,難以出手,但這兩種內功一旦回覆,別人要殺他,那要比登天還難!

剎那間,楚相玉又撞倒了六個人,只要再撞多兩人,他體內的真力便可以恢復了。

忽然間他被一個人用力抱住,那人那麼有力,幾乎使楚相玉聽到自己骨頭呻吟的聲音。

楚相玉立時把頭一仰,頂在那人的心胸上!

那人猛吐了一口血,仍然不放,正是「分金手」田大錯。

周冷龍的這時已衝來,左手待劍,右手持刀。

楚相玉大急,運起全身功力,全逼入田大錯體內。

田大錯五官一齊被功力激出了血,楚相玉也感覺到自己全身虛脫了,他的功力,已一時舒洩了出去,幾乎把半生修為,都耗盡了,再也收不回來了。

田大錯的手鬆了,可是仍沒有脫,楚相玉竟掙它不脫,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已所剩無幾。

周冷龍已衝近,舉刀劍,楚相玉的求生慾望仍是很濃,他功力不在,功夫在,雙足踢出。

在這種情形之下,楚相玉居然還能準確地把周冷龍的刀劍踢飛。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

周冷龍的外號是「三手神猿」,他居然有第三隻手。

第三隻手突然自衣內伸了出來,拿的是一柄短刃,一刀刺入楚相玉的胸腹,及至沒柄。

楚相玉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叫,雙腿彈起,宛若長蛇,一夾夾住周冷龍左右太陽穴,用力一扭,周冷龍的脖子便斷了。

這時田大錯已鬆手,他眼見周冷龍一刀命中楚相玉,便知道這仇人也活不成了,他便安心地嚥了最後一口氣。

田大鍺手一鬆,楚相玉跌在地上,恰巧周冷龍這時也跌在地上,兩人一口都是雪。都是血。

兩人都還沒有立即死亡,楚相玉喘著息,問了一句:「你為什麼竟會有三隻手?」

周冷龍答了一句:「我本來就是孿生子之一,另一兄弟死了,他的一隻手長在我身上,所以我有三隻手,但怕別人視為怪物,所以一直都藏起來。」

難怪他外號叫做「三手神猿」,這外號絲毫沒有叫錯,不過當初第一個取這外號的人,亦不知道周冷龍真有三條手臂,知道了也不免大吃一驚。

楚相玉和周冷龍一問一答,竟絲毫沒有敵意,問的問得誠懇,答的答得誠實。只是這一問一答之後,這兩人,便永遠不會再說一句話了。

風雪依然怒吼,似在咆哮著些什麼。從楚相玉自「滄州鐵血大牢」被救走,一直到他現在搏殺伍剛中、原混天、薛丈二、岑其藏、卜魯直、田大錯、周冷龍,重創鐵手及周白宇後,這場雪仍一直在咆哮著,不止不休,好像在憤怒著什麼。

可是不管風雪何等憤怒,「絕滅王」都聽不到了。

雪地上只剩下五名猶有餘悸的軍士和五名驚魂未定的差役,呆呆地立著,只恐楚相玉還會突然跳起來,殺了他們。

雪地上還有一條白色的影於,當週白宇一給踢中時,她已無鬥志,立時掠出挽扶他。她當然便是白欣如。

當她扶住周白宇,周白宇嘴邊溢著血,只說了五個字:「我不會死的。」便暈了過去。

周白宇是不會死的,因為他的劍先刺中「絕滅王」,劍加手,比腿要長,楚相玉只輕輕踢中他,沒有踢個正著,因為一旦帶傷追踢,劍入體內就更深了;楚相玉沒有追擊,只求踢開周白宇才能保留這一條命。

可是楚相玉的腳力仍令周白宇重傷。

鐵手呢?

鐵手倒在地上,四肢乏力,他沒有爬起來,胸膛如刀割一般地疼痛著,不過他也沒有死。

那千鈞一髮時以手一擋救了他的命。他的一雙鐵手,仍然接得下楚相玉那一腳,所以他僅被震傷,沒有給踢殺。

可是他眼見「絕滅王」楚相玉死了。

這麼多人圍攻他一個……萬里追蹤……先遭暗算……過於輕敵……不容喘息……等等等等,才殺得了他,鐵手怔怔地望著積雪,想起戚少商的話,憶起「絕滅王」的大志,一時也不知道他這次所做的,是對還是錯?只覺得很疲乏,沒有一次比這次更空虛,更沮喪……。楚相玉本早可以把他殺了,可是……。

他只願他自己能在雪地上,就這樣的躺下去,躺了許多許多時候……。

風雪紛飛,蓋在他臉上、頭上、嘴上,白雪雪花,純淨而高潔地飄下來,似要洗淨這世界上的所有血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