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血牢逃龍

四大名捕會京師 溫瑞安 第1頁,共2頁

滄州「鐵血大牢」。

時正冬,風雪漫天。

滄州之「鐵血大牢」乃當今三大死牢之一;凡是被關入「鐵血大牢」的犯人,莫不是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一旦抓獲殺人放火的歹徒,在未處決之前,為防有逃獄或劫獄之類的事情,多送至「鐵血大牢」,因為「鐵血大牢」比一般的監牢防備,更為森嚴。

而今正是風雪會滄州的時刻,遍地是雪,白皚皚的一片,地上積雪,至少也有幾尺厚。枯枝上凝著雪花,常因負載不起而折落,無聲無息地落在厚厚如地毯的雪地上。

這是「鐵血大牢」的大門,除了七八名守衛銅人一般屹立在門前外,四周都只有風雪之聲,出奇的蕭殺,也出奇的寧靜。

北風狂吼。

鎮守「滄州鐵血大牢」的軍官,共有兩名,每月輪值,一旦有任何閃失,這兩名軍官,即時撤職查辦,直至追回犯人,才能將功贖罪,重返司職。

所以作為「鐵血大牢」的鎮守軍官,不但餉糧極優,且因要隨時奔命江湖,所冒風險也極大。滄州「鐵血大牢」裡,共有十二位軍官,這十二個軍官,每半年輪值一次,一次為期一月。那一個月對他們來說,都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膽的日子。

可是這一個月辛勞過後,他們便有五個月的太平安寧而且舒適的生活了。

所以這十二名將領,不但是個個武功高強,而且在武林中,也是大有名頭,交遊廣闊的人;要是交遊不夠廣闊,一旦有犯人逃獄,浩浩武林,豈不是直如海底撈針,如何追捕?

這個月輪值的軍官是兩個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高手,總將領「神槍」時震東,副統領為「三手神猿」周冷龍。這兩人的武功高絕,若聯手應敵,天下能走出其三十招的人,已寥寥可數。

況且這兩人出身是綠林義盜,經驗豐富,正所謂「賊也做過了,如今當起官兒來」,江湖上,黑白二道,無不賞幾分臉。

這「鐵血大牢」中,除兩名將官外,還有四名獄官,同樣是輪值的,與將官相同,但身份比將官微低,比獄中其他司職都高,他們跟將官的職務不同的僅是:將官是幕後主管,他們則親力執行押送收監等,這四人便是獄監:一旦獄中有所閃失,便與將官同罪。

所以這些獄官,自當也是武林高手。

這個月當值的四名獄監是:「鐵膽」勝一彪、「長刀」沈雲山、「分金手」田大錯、「飛燕」柳雁平等四人。

「鐵膽」勝一彪是長江勝家堡後裔年紀最長的一個,一****膽,可稱摧人心魄;長江勝家本重於刀法,獨有這名長子,棄刀不用,改練飛膽,竟有大成,別的不說,單是膽識創意,便令人側目。勝一彪自吃公門飯以來,手刃無數江湖敗類,歹徒們一提「鐵膽」二字,可謂嚇破了膽。

「長刀」沈雲山,機智絕頂,狡猾輕靈,善使七尺一寸「長刀」,一套「落馬斬」刀法,所向披靡,遇上他的江湖惡徒,一見「長刀」,便不敢戰,棄械而降。

「分金手」田大錯,雙手就是武器,練得猶如兵刃,其硬如鐵,曾赤手空拳,上「十狼山」把山上「十狼九虎」,盡皆擒下,聲名於是大噪,為人卻魯直而急公好義。

「飛燕」柳雁平,輕功冠絕,天下飛盜,遇著了他,等於蚊子遇著了燕子,再生多雙翅膀,也逃不掉;為人聰明機靈,四人當中,數他最為年輕。

而這四人的武功,比起「神槍」時震東及「三手神猿」周冷龍來,武功又有段差距了。

所以「鐵血大牢」有這些人在,等於是鐵桶一般,連一隻麻雀也休想飛得入,連一隻蒼蠅也休想飛得出。

可是----

竟然有東西自「鐵血大牢」闖了出來,既不是蒼蠅,也不是麻雀,而是人。

犯人。

不單是犯人,而且幾乎全是「鐵血大牢」裡的首號重犯。

「鐵血大牢」。

大牢門前。

那八名守衛,正在閒聊之際,忽聽一陣急促但整齊之腳步聲傳來,抬頭只見一行九人,向前而來,為首的一人,身著黑緞滾血紅絨邊披風,年約三十,細眉窄眼,顯然足智多謀,背後倒掛一架又長又薄的長刀,不是沈雲山是誰!

那八名守衛,紛紛拜禮,其中把守牢門的守衛畢恭畢敬地向沈雲山道:「沈統領,您……您要進去?……」

風雪狂吼,沈雲山冷笑道:「我不進去難道要呆在這兒挨風熬雪?」

那守衛忙道:「是是是……」

遂用大把鎖匙,開了鐵門,沈雲山回首向身後八人說道:「跟我進去/

走到一半,忽又向那守衛問道:「此刻在獄的統領,有幾人在?」

那守衛笑道:「兩位將軍都不在,但田統領、勝統領。柳統領等,都在獄中各部巡察。」

沈雲山沉吟了一陣,忽然道:「你知道勝統領在哪裡?」

那守衛搔了搔頭,道:「好像是在第三號牢中巡視。」

沈雲山沒有再作聲,點點頭便帶那八個人走進獄中,那守衛見那八人木然自身側穿過,不禁隨意望了一眼,這一望之下,幾乎嚇得他一大跳,這八個人,不是眇左目,便是瞎右目,有的斷了左手,有的斷了左腳,有個人右手臂衣袖飄飛,有個人右腳裝了根鐵筒,也有個人臉上一記刀疤,幾乎劃斷了他的半張臉,還有一個,竟然兩隻耳朵,都不見了。這竟是八個殘廢不全的人。

最令這守衛頭皮發炸的是,這八人雖作衙門中人的打扮,但披髮及肩,又髒又臭,凸眼撩牙,狀似魔鬼,活像行屍,最奇怪的是,八人臉色木然,一點表情也沒有,那守衛直至八人消失於獄中後,才叫得出聲:「我的媽呀!」

那一名守衛也看到了,咋舌道:「這八位不知那一門的部下,敢情又是抓一些武林大惡出去砍首的了。」

另一守衛也猶有餘悸,道:「只怕那被抓的人,再也用不著砍首了。」

還有一名守衛聽不明白,問道:「為什麼?」

那守衛道:「唬也被唬死了,還砍首來做什麼!」

眾人笑了起來,邊說邊笑,不覺又把話題扯遠了,直至獄門裡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的時候。

這一聲慘叫,在他們來說,是極之熟稔的,這聲音本來是極之威嚴凌厲的,但如今已因痛苦而扭曲了。

這是勝統領的慘嚎。

這八名守衛紛紛對望了一眼,正是不知所措的時候,忽然閘門裡的栓子已開啟了,可是這閘門因求萬無一失之故,最後的一道鐵栓,是扣在鐵門外的,若鐵門外的人不肯開啟,裡面的人一樣無法出來。

其中一名守衛開啟閘門上的一扇小孔,問道:「令牌!」

那小孔裡面遞出一面金青色的小令,這令牌若在手,才可出此大門,而這些令牌,必須是「鐵血大牢」的值月將軍才能賜給的。

另一守衛道:「暗號。」

裡面的人答道:「日長夜短,不是冬天。」

守衛應道:「在家靠朋友。」

裡面的人即道:「出門是敵人。」然後不耐煩地喝道:「快開門,我是沈統領!」那守衛慌忙掏出鎖匙,開啟了門,只見裡面魚貫走出了十二個人,為首的一個,正是沈雲山,神色略略有點倉皇。

在沈雲山身旁的一人,卻一點也不張皇,發披肩,約莫五十歲,十分沉著;眉字高聳,但雙目不但煞氣奇大,而且有一種令人瞧了也心驚的異芒。

在沈雲山身後的兩人,約四十餘歲,十分精幹,雙目炯炯有神。左邊的稍為痴肥,右邊的略為高瘦。他們這三人的相同點,皆是額上有暗青烙印,顯然是「鐵血大牢」中的死囚。

他們不斷的在搓揉手腕,而且足踝之間都有痕跡,顯然是因長久被枷鎖及鏈子所扣,而今一旦鬆脫,「還未能適應過來。

在這四人的身後,仍是那八個殘廢人,神色木然,紋風不動地走著。

那幾名守衛,看了倒抽一口涼氣;但見犯人脫枷,又不得不問,於是,其中一名守衛,硬著頭皮道:「沈統領……你們?」

在同時間,只見沈雲山似閃電一般的雙目,已盯在他身上,而沈雲山背後兩人,一個目光似劍,一個目光如刀,直刺得他雙目發痛。唯獨是沈雲山身旁的那人,卻似無動於衷。

那名守衛下面的問話,再也吐不出來,期期艾艾地道:「你們……嘿嘿……你們……風雪這麼大,你們要……出……出去啊?……」

沈雲山冷冷「嗯」了一聲,掃了他一眼,領著十一人,迅速地在雪地上消失;

守衛們親眼看見這十二人消失得如斯之快,一時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忽有一人「啊」了一聲,指著地上的積雪,叫道:「你們來看!」

原來這些人走過的雪地上,都有兩個一列整齊的足跡,留在雪地上,不過都很淺,可見這些人內功修為之高:但最驚人的是,在沈雲山身旁的,竟連足跡也沒有;而沈雲山身後的那兩人,也只留在雪上輕輕一點,因雹雪下降極密,又迅速變成連一點痕跡也沒有了。

這豈不是武林中極具盛名的「踏雪無痕」神功麼?聽說只有「四大名捕」中的追命,才有這等絕世輕功。

難道這些人的武功,竟比他們所佩服的沈雲山統領還要高麼?

這八名守衛你看我,我看你,一時不知怎麼說話才好。

忽然自未關的閘門裡躍出一人,一身淡青綠衣,在雪地上一閃而滅!

這八名守衛驚叫道:「柳統領!」

卻聽牢中一聲大吼,又一身形粗壯的金衣大漢虎躍而出,雪花降在他身上,立蒸發成水霧,輕煙般的自他身上源源升起,只聽這人吼道:「你們看見沈雲山那活王八去了哪兒?!」

其中一名守衛,失聲呼叫道:「田統領!」

「分金手」田大錯吼道:「他們去了哪裡?!」

這一聲大吼,震得這幾名守衛金星直冒,因田大錯是站在鐵閘門口的,這一聲吼,滾滾地傳了開去,宏壯的聲音不斷迴盪。

他們深知這位田統領正如勝統領一般,脾氣極為暴躁,但卻也從未見他發那麼大的脾氣,嚇得呆了,其中一名守衛壯著膽道:「…沈統領他們往那邊去了。」

一語未畢,金風一閃,逼得那守衛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再看時,那魁梧的金衫已在數丈之外,急奔而去,所走過的地方,積雪都被踏得四分五裂;這雖不是「踏雪無痕」的輕功,卻是「落地分金」的內功修為,已令人可羨可驚了。

那八名守衛驚疑不定,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只聽人聲沸騰,從閘門裡衝出三四十名侍衛,拔刀提槍,持枷攜鎖,向這八名守衛問道:「他們逃去哪裡了?」

其中一名守衛叫道:「裡面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呀?」

一名提刀的侍衛叱道:「混帳,你們把守在這兒,難道沒瞧見麼?」

八名守衛的其中一名,訴苦道:「看見是看見了,可是,我們不懂是怎麼一回事呀?」

一名抓著鐵爪的侍衛沒好氣地道:「我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勝統領死了。‘天劍絕刀,嶺南雙惡’時家兄弟及‘絕滅王’楚相玉都逃了出來,聽說竟是沈統領放的,還殺了十來個兄弟,那八名守衛驚得震呆當堂!

什麼?

「天劍絕刀、嶺南雙惡」時家兄弟,居然出獄了!

「絕滅王」楚相玉也逃獄了!

這些守衛們對「絕滅王」楚相玉的身份。還不大瞭解,但畢竟也是武林中人,曾聽說過那「天劍絕刀、嶺南雙惡」時家兄弟。

這時家兄弟,一個叫時正衝,一個叫時正鋒,本來還有一個年長的,不過,聽說已失散於江湖。

這時家兄弟,長的稱為「天劍」,幼的稱為「絕刀」,其惡名之昭彰,縱非武林中人,甚至三歲幼童,也聽說過,尤其是嶺南一帶的人,大人們常常教訓小孩子說:「你長大以後,切不可以像時大惡、時小惡。,,

每個幼童,都答得出,而所謂「時大惡、時小惡」者,正是時正衝、時正鋒二人。

這兩人作惡事,是殺人不眨眼,無所不為,甚至自己的爹孃,也給他們兩人殺了,令人髮指。

這兩人在嶺南橫行霸道多時,官府從未放棄過追捕,一般武林中人,也恨絕這二人,樂意為官家所效勞,官方雖然懸賞極高,可是八九年來,死在這兩人手下的官兵,至少也上四十,武林中人也折了七八十人,而這兩人仍逍遙法外,自由自在。

直至三個月前,被譽為「天下第一智者」的諸葛先生門下譽滿江湖的四大名捕中「冷血」、「追命」二人,於滄州道上巧遇「嶺南雙惡」,聯手擊敗雙惡,擒下至「鐵血大牢」,本擬於三日後處斬,而今竟教人給救走了。

這兩人居然重入江湖,天下焉有安寧之日?

況且這件事,居然還和「長刀」沈雲山有關呢!

這八名守衛再不敢遲疑,指明道路,那一群捕快,在雪地上急急出發而追。

風,吹著;雪,下著。

風雪如神,大地如砧,人如螞蟻,在一片白皚皚中匆匆忙忙,賓士而去。

那八名守衛紛紛提高警覺,關緊鐵牢大門,仗立於門前。

滄州「鐵血大牢」,在風雪中,又恢復了巍峨和它的寧靜。

輝煌雄偉的大殿上,一個雪袍中年人在來回踱著步,頎長的身形,兩頰與下頷長鬚,右手中指一枚玉戒指,臉如鐵色,不怒而威。

這人額頂佈滿汗珠,顯然是十分焦慮,像正等候什麼人來似的。

忽然大殿人影一閃,一穿寶藍錦袍的大漢,已出現在大殿上,雪袍人一見藍衫人出現,立即道:「鐵血大牢的事你知道了?」

那藍衫人一面揩汗一面回答,語音有些微喘息,顯然是經長途跋涉而來的。

「知道了。我本來是往金沙鎮途中,特訊使來報,我即刻趕返,因怕馬慢,棄馬而馳,如是趕來。」

敢情這人嫌馬匹的腳力慢,居然憑了雙腿賓士而來。

雪袍人沉聲道:「兄弟,咱管轄的地方,出了這種事,看來咱兄弟頭上的盔帽是戴不下去了。」

藍衫人蹙眉道:「將軍,愚弟即率眾人中原追捕,天涯海角,也要抓他們回來歸案。」

雪袍人長嘆道:「出了這等事,為兄自也不能閒著;走了‘嶺南雙惡’,還不打緊,連‘絕滅王’也逃走了,只怕決不好追。而且據說劫獄的還有「天殘八廢’,這件事實在不好辦。,,

那藍衫人語音有點惶急道:「但若不把楚相玉追回來,只怕咱們的腦袋也保不住了。」

那雪袍人仰天長嘆道:「只是天下那麼大,楚相玉是何許人也,又教咱們如何去追?看來而今只有一個辦法了……,,

藍衫人目光閃動,立即問道:「什麼辦法?」

那雪袍人一字一句地道:「去找諸葛先生,諸葛先生是武林之賢,皇上之友,文林之仙,俠道之友,若有他相助,肯指點咱們迷津,追捕楚相玉,則有望矣。」

那藍衫人跳起來道:「對!找諸葛先生幫忙!我怎麼沒有想到?」

雪袍人沉聲道:「事不宜遲,現在就去!」

藍衫人返首叫道:「來人,準備快馬二匹;周福,你快回‘湘碧閣’,取我珍藏古畫十六幅,快!」

滄州官道,風雪交加忽起快馬二三十匹,馬上人身著急風披肩,皆是將官捕快打扮,像迅雷一般,急馳而過。

全滄州府的人都知道,必定是滄州府內出了大事,因為為首二人;身著雪袍的,乃是朝廷重將,官位極高,江湖上人稱「神槍」的時震東將軍,在他身側,身著藍袍的,便是滄州府鎮邊大將軍「三手神猿」周冷龍將軍。

他們緊貼身後的兩人:一個是金衣寬袍,魁梧大漢、顯然便是「鐵血大牢」之「分金手」田大錯總管,另一青衣勁裝,年青俊秀,顯然是江湖上以輕功稱著的「飛燕」柳雁平。

這幾人居然在風雪中的滄州府官道上急馳,顯示出所發生的,絕不是尋常的事。

白玉一般精緻廳閣,在白玉一般的桌上,淡黃的燭光下,十六卷古畫,已擺在桌上。在桌子的前端上,一老者微笑立著,端詳著這些出現自名家手筆的古畫,撫著銀白的鬍鬚,神態十分悠閒,又似是人已融入畫裡,渾然忘我。

這老人歷盡風霜的臉上已有了許多許多的皺紋,但卻仍然具有一張孩子般俊朗的臉容,因年紀大了的關係,卻顯得清癯了起來,可見在他的少年時光裡,是何等的愜意激越,何等壯志豪情,何等神風俊朗。

這老人穿著白色的長袍,黑色的邊子自領部一直鑲至腹部,令黑色更顯著,白衣更奪目,他一生人也是這樣,雖然足智多謀,位高權重,武功之高,據說已不在天下三大高手:「長笑幫」幫主曾白水,「試劍山莊」莊主司徒十二、「風雲鏢局」局主龍放嘯三人之下,但他卻黑白分明,一生人做事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俠者的信念,正義的主張,從來就沒有動搖過。

這個人就是諸葛先生。

諸葛先生最愛的是:琴、棋、詩、書、畫,江湖中人都知道,於是這十六卷古畫,便置放在諸葛先生的面前。

諸葛先生微笑著,用他保養得如玉修長的手,撫著長髯,在他身旁一名未屆卅青年,也在旁微微的在笑。

任何人與諸葛先生站在一起,都像在古人飛越的勁筆下,高山流水,高人隱士出現在瀑布流泉之旁,但卻把現實俗人加了進去一般,俗不可耐。唯有這名青年,身著淡藍色長袍,站在這老人的身旁,無論在氣勢上、氣度上、氣質上、氣派、氣魄上,都能與諸葛先生配合,絕不因而相形見絀。

這人不是誰,這人是諸葛先生親手訓練的四大名捕:無情、冷血、鐵手、追命中的第二門徒:鐵手。這四人,以冷血年紀最輕,無情次之,鐵手比冷血還要大一些,年紀最大的,要算是追命了。

諸葛先生親手訓練的名捕,三十年來,只有六人,六個都曾名震天下,但其中兩人卻英年早逝。

剩下的四人當中,無情以計略及使暗器冠絕天下;冷血則是堅忍的性格,及迅急的劍法狠辣無比;鐵手是鐵拳無敵,再加上無匹的渾厚內力;追命則是輕功奇高,以及腳法無雙。

這個故事,正是寫鐵手親出江湖,與武林梟雄作一番險死還生惡鬥的故事。

諸葛先生微笑道:「這是名畫。,,

鐵手笑道:「這種激越的手法,並非當朝畫者所能有之胸襟:畫是古畫。」

時震東在一旁陪著笑臉道:「人是名人。」

諸葛先生道:「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