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兵點了點頭:「嗯,這個提議不錯。以後我們的軍嫂都能像你這樣,那我們的後花園可就漂亮了,有看頭了。」
唱東方突然說:「那我就乾脆嫁給你們孟勇敢吧,給他當老婆。」許兵嚇了一跳,沒坐穩,從石頭上滑了下去。她跳了起來,捂著摔痛的屁股直「哎喲」。
唱東方大笑起來,點著她說:「姐,你呀,是典型的葉公好龍!」姐妹倆回到哨所時,遠遠的,就看見孟勇敢在那裡捕蜻蜓。他舉著一把掃院子的大掃把,東一下、西一下地捕得正歡。
唱東方「咯略」地笑了,拽著許兵的胳膊喊:「姐,你快看。」
表姐不耐煩地抽出胳膊:「我又不瞎,我看見了。」
表妹欣賞地說:「這傢伙真的挺有意思的。」
表姐站住了,盯著她不錯眼地看。
「你看我幹什麼?」
「小心你別弄假成真了。」
「你認為可能嗎?」
「我認為不可能。」
「那你還擔什麼心呢?」
「我不是擔心,我是提醒。」
「沒有擔心,就不用提醒。」
兩人走到孟勇敢跟前,見他已經戰果累累了。他把戰果都含在嘴裡,把蜻蜓的兩隻翅膀一合,疊到一塊,含在嘴上。
許兵拖著長腔說:「行啊,孟分隊長,你不用人陪了,一個人就可以玩了。」
孟勇敢瞥了她一眼,想說又不能說的樣子,惹得唱東方又笑了起來。
許兵往前走了,唱東方沒有跟著走,而是留了下來。唱東方說:「讓我也捕幾下吧?」孟勇敢停了下來,把手裡的掃把遞給她。
唱東方舉起了掃把,東一下、西一下地玩了起來。蜻蜓們在半空中輕盈地飛著,她在草地上婀娜地撲著,沒幾下,她還真的捕到了一隻。
唱東方跪在地上,輕手輕腳地爬過去,像是怕驚動了掃把下的蜻蜓,再讓它飛跑了。她小心翼翼地捉起蜻蜓,像個孩子似的,回過頭來大聲地報功:「看,我也捕了一隻!「孟勇敢正人神地盯著她看,連她的喊叫都沒有驚醒他。孟勇敢呆呆地望著自己心中的女神東方紅,像是在看露天電影,看得如痴如醉,忘了眼前這一切都是真的了。
唱東方跑到他跟前,推了他一把,說:「哎,你愣什麼神?快幫我拿著,別跟你的混了!」
孟勇敢清醒過來,像被她發現了心中的秘密,臉騰的一下就紅了起來,像五里溝天邊的火燒雲,紅得厲害,觸目驚心。唱東方心中一驚,什麼地方枰然一動。
倪雙影的上一任分隊長,轉業手續全部辦妥了,坐上午九點一刻的火車離開北京。連長和指導員親自到火車站為她送行,她的接任者倪雙影肉然更要來送了。
回來的路上,許兵對倪雙影說:「雙影,我想買雙涼鞋,咱倆到王府井去轉轉吧。」
倪雙影高興地說:「好呀,我也好久沒去王府井了。」許兵跟叢容請假:「哎,指導員,行嗎?」叢容凹過頭來,笑著問:「我說不行,行嗎?」許兵也笑著說:「你說不行,是不行的。」倪雙影也來湊熱鬧:「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是不是,連長?」連長更高興了,一高興就想把指導員也拖上:「哎,回去也沒啥事,不如你也跟我們一起太算了。我還從沒跟別的男人逛過商場呢,看看男人是不是都不願逛商場。」
指導員說:「我倒是挺願逛商場的,但我不能跟別的女人逛。這要是讓我媳婦給碰上了,我的日子還有法過嗎?」
許兵笑了,說:「喲,你家莫小娥還這麼能吃醋?連我們的醋都吃?」
叢容得意地直晃腦袋:「她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統統吃!通吃!」
倪雙影在後邊不由自主地撇起了嘴,心裡想:指導員可真倒霉呀!攤上那麼個不正經的老婆,被人家騙成這樣,還在這美呢!
許兵和倪雙影在王府井下了車,一個女上尉和一個女少尉,邁著整齊的步伐,走在王府井的大街上。
走著走著,倪雙影突然「撲哧」一聲笑了。許兵奇怪地問她:「你笑什麼?」
倪雙影還在笑,而且越笑越厲害,最後竟然蹲在地上笑得起不來了。
許兵更奇怪了,看她笑成這樣,又不知她為什麼笑。許兵用腳踢了她一、下,嚇唬她:「哎,別笑了,快起來吧,糾察來了!」
誰知倪雙影一聽這話,本來都笑得差不多了,又開始重新笑起來,而且笑得更厲害了,捂著肚子直喊痛。
許兵沒法了,只好站在那兒,等著她自己笑夠了。倪雙影終於笑夠了,站了起來,扶正自己的軍帽,問:「連長,你知道我笑什麼嗎?」
連長說:「我不知道,誰知道你發什麼神經。」倪雙影說:「我聽著咱倆腳下的步子咣咣的,步調一致地不像來逛大街的,而像是來搞糾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