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 1

尉官正年輕 劉靜 第2頁,共2頁

許兵的脖子一梗,短髮飛揚:「起碼她的心靈美,是個追求真善美的人。」

指導員笑了,說:「這還差不多。這個國春梅看樣子是個正派、有上進心的好姑娘,字寫得這麼好,文筆也這麼好。我看你先給人家回封信,交往交往看。」

高金義緊張得直襬手:「不行,不行,不行!人家的字寫得這麼好,我的字像毛毛蟲,我咋好意思給人家寫信呢?」

「你用微機打。」許兵在一旁出謀劃策。

指導員不同意:「那不行,那顯得多沒誠意?還是手寫的好,人家喜歡的是你這個人,喜歡的是你美麗的心靈,字寫得好不好不那麼重要。」

高金義還是直往後縮:「人家的信寫得也這麼好,我哪比得了呀,我不會寫,我怎麼寫呀?我給人家寫什麼呀?」

許兵在一旁急得直跳腳:「哎呀!哎呀!招兵怎麼招了你這麼個笨蛋?指導員,怎麼辦呢?煮熟的鴨子還能讓人家飛了嗎?」指導員都笑出聲了,說:「這鴨子哪熟了?」許兵還蹦高:「不煮怎麼熟哇?」指導員說:那你幫他煮,你幫他寫回信。」

「寫就寫!」許兵馬上就擼胳膊挽袖子,招呼高金義:「給我拿紙和筆來,咱們現在就寫!」

許兵跟國春梅的緣分應該追溯到彼此的第一封情書。許兵的文筆也是相當了得的,卨金義在抄寫的過程中都有點做賊心虛了。他一時再、再而三地擔驚受怕:「副連長,這行嗎?你寫的這也太好了,一點也不像我寫的,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副連長正得意著,她喝了口龍井綠茶,很像西湖邊上的文人墨客。她揮了揮還沾著鋼筆水的手,一副聽我指揮的派頭:「你快抄你的吧,哆嗦什麼?一點都不像你寫的又怎麼樣?她又不是千里眼,她還能看見不成?」

高金義還是不踏實:「人家要是給我回信了,我再咋辦呢?」

「笨蛋,你再鬩信唄!」

「我再回信還能寫你這麼好嗎?」

許兵「撲哧」一聲笑了,差點被茶水嗆著。她點著高金義說:「高金義呀高金義,你真具備農民兄弟的素質呀,小狡猾小心眼還不少。沒關係,你放心吧,以後你的情書我包了。我要把你扶上馬,再送一程!」

「你能把我送到哪?」高金義追著問。「當然是送進洞房了!」許兵豪邁地說。

沒等許兵把高金義送進洞房,高金義就背信棄義了。很快,他就甩開許兵鬧革命,自己單槍匹馬地單幹了。

好久沒寫情書的許兵手又癢了,主動去找髙金義:「高金義,你不寫信了嗎?」

髙金義「嘿嘿」一笑,說:「我們不寫信了,改通電話了!」

「為什麼?」許兵還不死心。

高金義更得意了:「寫信多麻煩呀,哪有打電話方便呀!再說、再說……」

「再說什麼?」許兵追著問。高金義笑著說:「再說你插在中間多不方便呀!」許兵不高興了,罵道:「好哇,你這個沒良心的傢伙!小心我告密!」

高金義問:「你告什麼密?」許兵說:「我告信不是你寫的密!」

高金義「嘿嘿嘿」地笑出聲來,笑夠了才說:「你告吧,歡迎告密。不過,你這是馬後炮了。我已經跟人家坦白了。」

「人家說什麼?」

「人家表揚我誠實,說就是衝我這誠實勁才跟我處物件的。不過、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物件直誇你的信寫得好。還說,她早就看出那信不像男人寫的東西。」

許兵笑了,說:「想不到你物件眼還挺賊!」

其實,這還不是許兵跟國春梅走得這麼近的主要理由。雖然她是把髙金義扶上馬的人,但她不是個愛貪天功的人。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外因是變化的條件,內因才是變化的根據。人家高金義能騎著戰馬一路狂奔地衝進洞房,主要是人家的內因在起作用,跟她許兵的關係不大。令許兵對國春梅如此看重,以至到了敬重的地步,是另有原因的。談了九個月零七天的戀愛,高金義和國春梅幸福地結合了。他倆是在河南高金義的家鄉辦的喜事,閏春梅是個孤兒,孃家沒一個親人。而高金義家則是個大家族,光兄弟姐妹就七個人。髙金義是家裡的老小,也是家裡最有出息的一個,不但在北京當軍官,還娶了個城市老婆回來,高家的喜悅是可想而知的。國春梅望著烏泱泱一大家人,喜悅的心情也是可想而知的。她覺得她今後可有依靠了,有身邊這位善良誠實的丈夫,還有身後一大群婆家的兄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