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雙生花不發

木槿花西月錦繡 海飄雪 第2頁,共2頁

他又輕輕點了點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道:「這個鶴叔從小是個學醫的天才,他是妖叔那一輩的人了,母后小時候同司馬蓮一起闖紫陵宮,本來他是同阿孃的母親一起去救她們的,仗著武功絕頂,是那一群武功高手裡唯一活下來的一個,他從紫陵宮裡帶著兩個孩子逃出來的時候,手裡還拿著這塊邪王石來,自那時起便瘋瘋顛顛的,說這是神人賜給他的,可能也同我母后一樣,見了紫陵宮裡不乾淨的東西,受了強烈的刺激。」

司馬遽嘆了一口氣:「可是他的醫術是咱們暗宮數一數二的,幾乎沒有他救不回來的人,且他本是去救人的,也算受害者,所以暗宮中人便同原家人商量,想留下他,只是要將他鎖起來,自我記事起,大人們便對我說,有一個怪神醫關在對面的寒煙島上,可是有一日,忽然大人們很驚慌,說是這個鶴叔竟私自逃出來了,大人們都人心惶惶的,而那時的好手在皆在紫陵宮中有去元回,新舊青黃不接的,唯有不問世事的妖叔能製得住他,偏偏妖叔記又不好,不願意再出紫川了,暗宮中人也怕妖叔萬一出了紫川想起往事,也會傷人。」

「唉!我那時還小,天不怕,地不怕的,便設計騙他前往紫川,說不如向妖叔炫耀一番,再一起看看能不能查清這塊妖石的來歷,他信以為真,進入妖叔的地界,我便聯合妖叔將他用千年烏剛鎖了,然後妖叔又用紫川之水將他的記憶抹去,我編了一個故事,他就以為的確是自己認錯了,不過是塊普通石頭,願賭服輸,便也沒有想過再要將鎖銬去了,可是這三天,暗宮裡面沒有一個人過得太平的,好在妖叔又將他制服了。」

我們都沉默了一會兒。

這裡,梆子突兀地敲了四下,驚破了死寂,冷月無聲,銀子般的月光正灑在牆頭的凌霄花上,好像無數華麗的眼睛正清冷地看著我們的痛苦。

我鼓起勇氣,開口問道:「那塊邪王石,你是幾時給錦繡的?」

他一下子站了起來,白麵具的臉瞪著我:「你……。」

我沒理他,只是笑笑:「我只是想知道,我猜當初你把這塊石頭送給她,並不是要傷害她,而是要幫她對付某人吧!」

他慢慢坐了下來,訥訥道:「果然什麼也瞞不過你這女人,猴精猴精的。」

「這是我少時的事了,說實話連我自己也差點忘記這塊石頭了,」他用手了一下額頭,似乎有點尷尬,只聽他嘆了一口氣道,「只依稀記得那時的她總是恨自己太弱報不了大仇,便躲在西林裡哭,那個時候我也不知怎麼的,只是很討厭看到她流淚的模樣,於是便想幫她除掉那柳言生,便把這塊石頭偷偷取了出來給了她。後來柳言生死了,我也不想這禍害人的東西留在暗宮,便也沒有去深想,久而久之,便也忘了。」

我的腹這幾天明顯好了很多,基本已不疼了,可是此時此刻,還是跟著我的回憶隱隱地疼了起來,我撫上傷口,深深望著他:「謝謝你曾經照顧過錦繡。」

他似乎平靜下來,又看向我:「你竟然相信我說的話?」

我看著他的面具,平靜地笑道:「因為你是非白的親兄弟,所以我無條件地相信你。」

他呵呵了兩下,沒有任何感情地問道:「你如何會這樣想?」

他似乎平靜下來,又看向我:「你竟然相信我說的話?」

我看著他的面具,平靜地笑道:「因為你是非白的親兄弟,所以我無條件地相信你。」

他呵呵了兩下,沒有任何感情地問道:「你如何會這樣想?」

「方才司馬鶴前輩離得我近,我聽到他是明明對著你,也惡狠狠地咒罵,原氏中人全是吃心的惡魔你雖稱呼瑤姬夫人為母后,可是我一直就覺得很奇怪,明明你是她的兒子,可是她卻對你時冷時熱。」我嘆了一聲,淡淡說道:「後來我才明白,因為可憐的瑤姬夫人,自己也一直很彷徨而無奈,實在無法確定該愛你還是該把對原氏的仇恨全發洩到你身上,就在三天以前,我想她和你全都明白了,原來她把你看得比她的命還要重。」

黑暗中的司馬遽混身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頭深深地垂了下來。

我停了兩秒鐘,確定他身上沒有攻擊的任何資訊,便繼續說道:「我很久以前就一直有個疑惑,為什麼當年的聖祖陛下和聖上可以輕易地平息了暗宮的叛亂,對原氏,是盟友背叛,奪妻之恨;對司馬氏,則永失自由,弒子之仇!!無論哪一邊,都是切膚之痛,刻骨之恨,不管怎麼樣,即便暗宮最後願意順服,原氏憑什麼讓司馬氏再回到原來那種互相信任,合作無間的狀態呢?」

可是,如果讓自己的兄弟,甚至是讓自己其中一個兒子做人質,或是過繼給暗宮,那就完全不一樣了,不是嗎?而相對的,暗宮也把自己的一對孩子送給了原家做質子,這樣彼此把對方的孩子看作至親骨,自然可以相安無事,再說原氏長子入贅司馬氏,本來就已是司馬家佔便宜了,更何況是親上作親,」我輕嘆一口氣,慢慢向他伸出手來,他疑惑了一會,慢慢接住我的手,我像親人一般握住他的手,感到他手心溢的汗水,慢慢地顫抖著:「我自入了西楓苑,我便發現你可以進出自由,永業三年,非白對付原青舞,後來非白把我託付給你,而你又把愛妻獨子託付給非白,想來你必定同非白關係匪淺,後來我漸漸發現你同非白,無論武功,行事上的合作都太有默契了,彼時是想非白少時常在暗宮治病,你們算是從小一起長大,故而瞭解彼此,卻不知你們本就是親生兄弟,自然心有靈犀不點通。」

「永業三年那次在溫泉,你故意給我看你易了容的刀疤臉,是不讓我發現你同非白長得相似,而上次在暗宮出逃後,你故意胡亂彈琴喚醒我,是怕我發現你同非白一樣有冠絕天下的音樂造詣。」

「那三十二字真言,雙生子誕,龍主九天,我雖然不知道,原氏憑什麼認為只有誕下雙生子,才能有繼承權,可是聖祖有了聖上和大爺一對雙生子,便引起了明家的警醒,就算聖祖把大爺放到了暗宮,卻還是引起了日後的原明相爭,滅門之禍,而聖上有了非白和你這一對孩子,便真得認真為你們謀劃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留下了非白,選你作了質子,可是聖上卻為此殘害了突厥女太皇,害死了非珏的一個兄弟,本來他也是一對雙生子,」我沉痛地閉上了眼睛道:「這也使非珏先天失調,被迫去練那害人的無相神功,一生痛苦。」

司馬遽喃喃道:「原來如此,難怪四傻子要練這麼邪門的武功,最後還要變成殺女弒母的惡魔。」

繼續說道:「永業三年,在紫陵宮門口,非白說過你袖手旁觀,你確實可以不用幫忙的,可是我知道,你曾經想暗中偷裘原青舞幫非白,救出我們的,只是被她發現了,所以你只能在旁邊以機關助我們了。」

他終於忍不住,顫聲道:「連非白都不信,你是如何知道的?」

我一下子睜開了眼,笑道:「你忘記了嗎,我有天眼的。」

他哼了一聲,有些孩子氣地一下子推開了我的手,我不以為意地把手放回被子裡,輕笑道:「我以前一直很生氣,也很納悶你怎麼老對我無禮,現在我明白了,而你也一直在暗示我,你同非白的關係,你骨子裡很想讓我知道這一切,我現在也明白了,一個人活在比原家還要扭屈的司馬氏暗宮裡,有多可怕,多寂寞,多痛苦。」

司馬遽脫下白麵具,慢慢地向我側過來,久久地看著我,卻不說話。

室內很暗,我其實根本看不到他長什麼模樣,我知道,他也知道。

可是,他想用這種方式告訴我,我猜得是對的。

「我猜……你同非白一樣,也曾經狂熱地愛過錦繡,你應當比非白更瞭解錦繡的另一面,所以你把這塊邪王石給錦繡,想幫她復仇,可是你和錦繡都沒有想到,我會替她殺了柳言生,你自然不會想到她一直留著這塊石頭,有朝一日會用對付我。」

我苦笑了一下。心上好有人狠狠地撓了一下。

「錦繡賞下這個琉璃鍾時,也是防她算計我,我也讓人仔細地檢視過一遍,確定無有異常,而我貿然扔掉這琉璃鍾,是對皇貴妃的大不敬,說實話,這鐘的聲音真好聽,模樣又漂亮,我打小又很喜歡連夫人這座琉璃鍾,也捨不得扔,便放心用了,只是奇怪這鐘老走得慢三分鐘,我遍請所有的能功巧匠都修不好。一直以為是因為當年被人摔過,關鍵的另部件摔鬆了,原來是她在琉璃鐘的陀子裡放了好動西太傅案之初,她帶非流來西楓苑看過我,結果一看到這個鍾放在這裡,便說讓我帶非流看胭脂梅,匆匆忙忙帶著非流走了,至今還也沒有進過西楓苑,其實那時我起過疑心,但是後來我忙於玉裝樓的生意,來去匆匆,我自然也淡忘了。」

心中如凌遲,絞痛著,漸漸淚流滿面,我輕輕地咳了起來:「她可能也沒有想到這邪王石的輻射能力這麼厲害,尤其是針對我內另一塊奇石,可能起了某種化反應,就反應得特別快一些。」

聖上當年曾用這座琉璃鐘的聲音,無影無形地除掉了當年的勁敵明惠忠夫婦,錦繡跟隨聖上多年,想必耳濡目染,聖上的智慧和陰狠可謂是學得十足十了,而這一招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我心中絞痛,咳得更猛,他便遞給我放在床頭的冰糖雪莉人參汁:「你……你快喝些潤潤喉,你這女人怎麼這麼嘮叨呢,知道就知道唄,說了這一堆,不就想顯擺,你比我聰明唄。」

我搖了搖頭,說不出話來,只是淚流個不停。

他不屑地粗聲喝道:「別哭了,光哭有什麼用,這些年,有幾個人能鬥得過你的好妹子?想想聖上的後宮多少漂亮女人,結果只有她成了皇貴妃,只有她懷上了聖上的龍種,你得做好準備,這不過是個開始,琉璃鍾一毀,想必她已知你識破她的詭計,只怕會加緊下手。」

我氣苦地擦著眼淚,無語地捧著碗,把冰糖雪莉人參汁喝了兩口,那汁里加了雪莉和冰糖,甜潤入心,可此時喝來卻只覺得苦,比我前世第一世喝阿拉伯黑咖都苦,我把碗推向他,氣若游絲道:「我今天已經喝了三大碗了,你喝了吧,這是那鶴叔開的奇方,裡面用西洋人參,還加了雪蓮花和金嬋花,最是活血化於,解毒消腫,我問過小放,他說過這對受過外傷的人亦是聖藥。」

「我不用女人可憐,」他倔強說道,黑暗中的目光發出清亮而冰冷的光芒來。

不虧是親兄弟,他的脾氣倒同非白一樣倔,生起氣來也一樣像個受傷的小孩子。

「我從不可憐人,」我虛弱地淡淡一笑,無奈而蒼涼道:「如今,你是我的親人,我的戰友,我們必須快點恢復起來,才能對付我們強大的對手。」

這世上最無常的便是這可笑復又殘酷的命運!

曾幾何時,錦繡,我此生唯一的親妹妹啊!早已悄悄地成了我的對手,我的敵人,甚至是欲致將我殘忍致死的殺手。而眼前這個我少年時代的西林惡夢,白麵具,卻莫名其妙地成了我的盟友,最諷刺的,現在還是我的親人。

我沒有力氣去問他和非白哪個更年長一些,只是端著藥碗,一味地看著他,端藥的那隻手袖口露出半截小手臂,短短幾天時間,卻已然如骨如柴,連我自己看著都覺觸目驚心,那碗冰糖雪莉人參汁更重如千鈞,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打著顫,卻不願意收回,我露出微笑來,堅定地看著他,而他久久地凝視了我一會兒,慢慢地接了過來,端到自己面前,不客氣地一口氣全喝光了。

我對他鼓勵地點了一點頭,慢慢閉上眼,也不去管他,沉沉睡去,只知道他似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靠在我床邊坐了很久很久,我實在太困了,顧不得去看他的臉。

那一晚上,我又夢到了謝夫人,她對我滿懷舒解地微笑著,然後從袖中拿出那個瑤姬送的華寶面具,交到我手上,那雙冰冷的手握了我好一陣,直到我冷得開始打哆嗦,她才微笑著飄然而去。

我再一次見到司馬鶴的時候,是十天後,他還是帶著銬子,不過烏黑逞亮全新一副,還加了雙重的,人也換了件較長的新麻衣,他對我的恢復表示滿意,但對恢復的進度感到無奈:「不行,這樣慢,要是病情反覆就不好了,我得下劑猛一點的補藥才行。」

「要開十全大補膏麼?鶴叔,」司馬遽笑問道:「看她瘦得多像妖叔。」

哪壺不開提哪壺,司馬鶴果然氣得哇哇大叫,響聲如雷:「臭小子,我還沒跟你算帳呢,你們又同老妖聯手騙我。」

作勢又要抓打他,齊放這回果斷地站在我跟前,堵住我的耳朵。

「算了,老夫有時腦子是不太好,若再傷了阿瑤也不好,」好在司馬鶴及時住了手,自語了半天,最後對司馬遽恨恨道:「去,到老妖那裡要幾條金龍,給她補補身子。」

人血饅頭!我噁心地想著,虛弱地把喝下的藥全吐了出來。

人血饅頭!我噁心地想著,虛弱地把喝下的藥全吐了出來。轉眼處暑便至,一場秋雨一場寒,我久不出門,病情漸漸傳了開來,最後驚動了皇帝,因我把訊息封鎖得緊,所以宮裡不知道我已漸康復,立秋時分,火熱的夏季終於過去了,史慶陪代替聖上來看我,我都不用裝,史慶陪一看我瘦得皮包骨了,立馬老眼淌淚,但抹過淚之後,立刻同我商量,得早作打算吶,尤其是富君街上那麼重要的產業,得找一人暫時替我掌管,我不動志聲色地問聖上覺得何人可擔當此大任?

果然史慶陪委婉表示,現在諸王皆在前線領兵打仗,若找個至親之人自然最為可靠,數來數去「打斷骨頭連著經」的便只有錦皇貴妃,而且皇貴妃也一直掛懷我的病情,天天為我落淚。

我多麼希望,沒有任何人在我面前提錦繡啊,這一來就十足十地證明錦繡所為,她順利成章地成為我死後的第一繼承人了。

我當時只覺怒火中燒,眼看著這最後一點希望也沒有了,一口鬱積多日的血噴到了史慶陪的華袍上,他嚇得臉上的粉掉了一堆。

皇帝派御醫來最後一次確認我的病情時,驚訝地發現我已經能夠下床了。

不久,楓葉兒皆收了喜氣,銀杏葉子隨秋風碎金紛飛,我的馬車碾過黃金鋪地的杏道,來到了富君街了,還是按老規矩,夥計們看鋪子,大掌櫃們站到到鋪面前迎接我,考慮到我身子剛愈,怕驚著我,齊放便沒讓人放鞭炮,只沿街叫道,恭賀君老闆身康復。我也微笑著點頭示意,表示感謝。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科研人員們頗有進展,戰艦已初見雛形,君氏的科學家同工部侍郎裴溪沛已經熟悉了,裴溪沛也從當初的盛氣凌人,漸漸被君氏科研部的科研熱情和管理方法所折服,也勾起當初入朝之時出於對科研的尊重和嚴謹,見我來了,更是抓著我不放,問了個半天。齊放怕我累著了,便著藉口閱帳將我託了出去。之後裴溪沛成了西楓苑的常客。

因攻打張之嚴的主要兵力為奉德軍,故我同原奉定亦接觸漸多,奉德軍上下的軍人也慢慢熟了起來,他們見我一骨瘦如柴的文弱書生同他們一般吃苦,倒漸漸除去了對我銅臭商人的偏見,有一些軍人是于飛燕的舊日朋友,知我底細也多些,同我的話亦更多。

原奉定的心腹盧倫回西京述職時,還專門拜訪了我一次,親自試驗了一次戰艦,他認出了我,不由會心一笑,後來他打聽到我的故事,又見我瘦成這樣,還以為是為了奉德軍進攻東吳而鞠躬盡粹,成為了我在奉德軍中的第一個朋友。

原奉定有一點同非白挺像,就是不太愛說話,而且喜怒更不形於色,總感覺上格更抑鬱些,除了正常工作交流以外,他整個人惜字如金,不苟言笑。

也難怪,在等級森嚴的原家多嘴多舌都只會自找死路,只有在戰艦下水成功那天,他的俊臉上才露出難得的笑容,顯示了原氏家族美男子應有的俊朗和魅力!

我不由感嘆,前世那個浮澡的時代,眾多的誘因造成了一作堆的勝男勝女,而這個時代,可能是因為這些眾多的紅顏禍男,使得大量的大齡女青年無怨無悔地待字閨中。

身差不多好全了,我仍以為大塬和晉王修行為名,推託了宮裡所有的宴飲,一心撲到富君街的生意上,因為我無法面對我親生妹子要殺我的事實,儘管在弱強食的原家,這是最基本的戲碼,可我還是感到發自內心的寒冷和傷心。

中秋十分,我的身也好得七七八八了,戰艦開始投入使用,八月十六,我過了一個極特別的生辰,稱月圓星朗,我們便在渭河水中正式試航了一陣夜,不想聖上也化妝在富君街的野槽口加入了我們,總算進展順利,大家都歡欣鼓舞,眾人皆說沾了我的喜氣,聖上和原奉定都祝了我生辰快樂。

此後聖上以夜宴之名,不顧日漸天寒地凍,也跟著我們經常一起試航。

今年長安的雪季來得挺早,甲戌月己酉日,霜降,天空便飄下小雪,東征不能再等了,寧康郡王拜過宗廟後,便點兵五十萬,向小庭朝開拔了。

不久,北伐前線傳來訊息,原非領各路大軍行軍桑乾河,經過幾晝夜的奮戰,雙方相持不下,最後,潘正越同於飛燕在戰場上單挑,兩軍計程車兵皆引勁爭看,二人從天亮一直拼到天黑,直打了三天三夜,最後於元昌元年的除夕傍晚,于飛燕身中數搶,握刀之手幾斷,咬牙飛騎而馳,將潘正越追斬下馬來,潘正越餘部二十萬人馬欲往京都城方向倉惶潰逃,夜黑風高之際,四面塬軍追堵,唯冒險度過桑乾河面,人馬皆顧逃命,一時極度倉惶,爭相踐踏,河冰無法一下子承受這許多人馬,驟然冰破,戰馬淒厲地嘶吼,並潘軍痛苦的慘叫之聲傳之百里可聞,于飛燕不敢貿然追擊,便令大軍停至河畔。第二日,大年初一,放眼大河面上,卻見屍橫遍地,白骨冰封,血凝千里,慘不忍睹。大塬三軍歡呼之際,唯于飛燕默然視之,淚流滿面。

<<金陀粹編>>大將軍篇載:越平生無子,嘗於舊庭同朝稱臣,驚燕才,乃數激燕,欲與之燕交鋒,無果,暗稱其子,謂家人若有能滅吾者,唯此子也。元慶三年兵敗於燕汝州血戰,元昌元年末,乃與燕爭幽州,除夕日單挑燕三晝夜,勇戰力竭而亡,餘部皆爭踏歿於桑乾河畔,素惡其殘暴嗜虐,掠成,然尊其當世用兵奇人,火化其屍後水葬之,燕甚憐潘軍卒微命賤,冰封桑乾,乃求晉王非白使卒將潘軍皆拖出冰河,於河畔挖一巨坑並潘無頭屍收埋,豎碑曰冰河潘軍冢,又令僧道唸經超度潘及眾敵卒,滌其惡魂。非白報其忠義之行,太祖亦贊其武德並重,是為忠魂仁孝楷模。太祖元昌二年,燕擢升至兵部尚書,生辰之日,有潘氏老家人自聊城一路行乞送燕府兵策二本,謂乃越臨終遺願,其平生所學,皆盡於此,傳於燕攘夷擊蠻,以報家國,燕思良久,默然收之。

晉王命傳令官快馬將潘正越的頭顱送回長安城,皇帝自然是聖心大悅,舉國振奮,令傳視九州,上下慶賀一番,並密令原非白生擒竇英華。

大年初一,原非白率大軍順利進駐幽州,這是竇周京都城的最後一個防線,于飛燕擊破了竇周的神話飛地傳遍天下,傳說竇英華聽聞後,深知他的周朝氣數將近,不由口吐鮮血,憂懼成疾,一日夜間整個人竟急速憔悴,削瘦入骨。

《舊塬書》太祖本紀二記載,元昌二年,庚申,戊寅月丁未日,元月初一晉王非白率大軍登幽州,補給充足後,便於初五子時攻京都,非白率元德軍攻神午門,永定縣公喬萬率武德軍作右翼攻東華門,南嘉郡王率麟德軍作左翼攻西華門,分三路起攻。

東華門最為薄弱,最先被攻破後,及時趕到接應元德軍,再往昭明宮而去,然而,天明之際,麟德軍破西華門後並未按原定計劃及時接應元德軍,卻直奔昭明宮欲活捉竇英華,欲佔頭功。

前方晉王聞報,心中甚怒,特著頌威將軍謝素輝帶一萬人馬衝往毓寧殿,協助嘉王,結果宋明磊與謝素輝在毓寧殿,只看到已被竇英華刺死的皇后阮氏並幾個華服妃人,卻沒有發現竇英華,其時竇英華早已妝成太監,攜宣妃欲從西邊的宣德門出,宋明磊往東北邊追去,謝素輝正好往西南擊追去,守衛宣德門的太監有一個正是非白安的一個內應,認出了化了妝的竇英華,而宣德門原系軒轅舊宮人及侍衛諸多,皆暗恨竇氏叛亂,見英華逃走,便一鬨而上圍住,也是命裡註定,當年太祖皇帝攜家人及軒轅德宗從宣德門出逃,而今日竇英華卻沒有這麼幸運,剛欲擊殺所有的宮人侍從,幸謝素輝及時趕到,成了拿竇英華的大英雄,非白命于飛燕好生查封皇宮珍寶,接收降婢宮人等財務,查點報數一併承給皇帝,皇帝大喜,命非白就地頒詔,先行犒賞三軍。

元昌二年的新年,是大塬朝開國以來最激動人心的新年,五月初八,皇帝興奮地一早領著我們這幫剩下的原氏孩兒們娘兒們,到秦嶺祭過軒轅先帝,今年五十五歲的原青江在秦嶺聲淚俱下:「先帝,朕幸不負所托,終於為軒轅氏誅殺竇賊,為吾等得報大仇。」

皇帝與內閣熱烈地討論著該怎麼樣處置竇英華:

殺是肯定要殺的,但是怎麼樣殺法?

怎麼樣才能使竇英華更痛苦?

怎麼樣才能更顯原氏的威儀?

怎麼樣才能讓軒轅氏舊宗族揚眉吐氣,讓他們更擁護原氏的統治等等?

最後,中央決定於上元節日,讓晉王率眾軍入城,拖著眾多的戰利品,舉行隆重的巡遊儀式,等竇英華入城之際,立刻在全國百姓百前,三日夜凌遲處死,令眾民令其,剔其骨,以洩軒轅皇氏及百姓之恨。

西楓苑上下都覺得自己是出征的英雄,腰標子見人都挺得直直的。因晉王是北伐首領,西楓苑眾人將是凱旋儀式上的主角,皇帝特地命左春坊內官負責我的服飾、禮儀一應事誼,並日夜在西楓苑指示眾人巡遊那一晶何處出入,何處進膳,何處啟事等種種儀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