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疑是故人來

木槿花西月錦繡 海飄雪 第2頁,共2頁

連瑞家的哭著:「香芹,我苦命的兒啊,怎麼攤上這麼個黑了心的老爹。」然而她口中苦命的女孩卻只是狠狠地看著我,不斷罵著我花妖精。

連瑞家的看著我,也驚叫起來:「這是花木槿,西楓苑的花木槿啊,你怎麼敢冒充原二小姐。」

連老頭斜眼看了我一眼,也驚叫起來:「這可絕對不是原二小姐啊,老子可天天見著她。」

段月容冷冷地對著珍珠說道:「你是紫園裡的大丫頭吧,你來說說,這女人究竟是不是花木槿。」

珍珠鎮定地看著連瑞家的和連老頭,板著臉說:「原二小姐對你們不薄,你們怎可如此背主棄義。」

連瑞家的和連老頭還想再強辯幾句,珍珠再一次顯示了其在紫園丫環中的首領地位,再加上平時連瑞家的和香芹太過囂張,於是那些丫環們都對連瑞家的一家三口罵了起來,什麼賣主求榮,喪盡天良,良心都給狗吃了。

這一夜我和珍珠一眾五個女孩,據說是紫園最漂亮的女人關在一起。

我的夢中全是打打殺殺,宋明磊血濺玉女峰,然後有人捂住我的嘴,我驚醒過來,發現黑暗中,珍珠正死死地捂著我的嘴,對我低低道:「慎言。」

我這才明白,她是不讓我叫出些不該叫出的東西,可是蒙得也太緊了,簡直就像是想要蒙死我。

她看見我瞪著她,冷冷地放下手,毫無溫度地看著我,我大口大口喘著氣,低聲道:「你為何要幫我?」

「你既替二小姐引開南詔兵,我自然要幫你,更何況你是白三爺的人,也算是主子了。」珍珠低聲道,黑暗中,我看不見她的臉:「我原以為你和你妹妹是一樣的,現在看來,你果然不一般。」

我奇道:「我妹妹是怎樣的人?你何出此言。」

珍珠正要啟口,忽然屋門口有一道白影掠過,伴著一陣輕微的怪笑,我不由自主地向珍珠瑟縮著靠去。

守在門口的兩個南詔兵站了起來,在窗外左邊的一個,驚問右邊一個:「你方才可看見了?」

另一個身影站起來,打著哈欠罵道:「作死,老子才夢到抱小醉仙。再一驚一乍,小心我告訴蒙詔將軍,將你喀嚓了。」

「我沒有胡說,剛才我看見一個白影飛過去,不會是鬼吧?」

「胡說什麼,這裡可是原家的官邸,怎會有鬼?」

「你沒聽說嗎?傳說這裡以前有個殺如麻的大妖王,原家第一代老爺就是被東庭的皇帝老兒派過來剿滅這個大妖王的,所以明是賞他封地,實則將他貶到這西安,困在這紫棲山莊裡的鎮守這個妖王的,」那小兵繪聲繪色地說著,「傳說這紫棲山莊下面全是地宮,那宮裡埋的不是金銀珠寶,全是他吃剩下的冤魂屍骨。」

兩人一陣沉默,唯有風聲低吼,吹得窗欞咯吱咯吱響,另一個乾咳了一下:「莫要胡說,果真如此,這幾日你在這莊子裡搶珠寶玩女人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出來殺了你,就算有,見了咱們紫眼睛的小王爺,也早嚇跑了。」

「那倒是,小王爺那紫眼睛,美則美矣,不過我看了心裡就直哆嗦。」

窗外的兩個南詔兵的話音漸漸低了下來,膽大的那個也不再睡了,兩人切切私語的話題變成了段月容的紫眼睛。

黑暗中,珍珠搖搖頭,她抬起頭來,黑暗中的眸子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南詔狗賊馬上就要全完蛋了。」

我驚問道:「什麼?」

「他馬上就要回來了。」珍珠神秘地笑道:「他會把南詔兵全部殺光的。」

夜風悄悄吹入血腥的寒風,窗外敲著三更,此情此景讓我聯想到前世所看的恐怖片,我顫聲問:「誰?原候爺嗎?」

「不,」珍珠湊近了我的臉:「暗神。」

「什,什麼暗神?」

「自然是原家的暗神。」

我正要對珍珠說,在這樣月黑風高殺人夜裡,不要這樣湊近人的臉,詭異地說話,會嚇煞人的,這時門外一通動,我正想著這所謂的原家暗神來得這麼快,一大堆南詔兵湧了進來,將我押了出來,段月容臥在他那匹大灰馬上,月光下,他的紫眼睛瞅著我,興奮莫名。

南詔人凶神惡煞地崔我坐上一輛囚車,我回頭,珍珠和眾丫頭也探出頭來,緊張地看著我,

段月容疾馳在我的身邊,看著我,像是在看動物園裡的熊貓,

囚車不停地顛簸著,我幾乎被搖散了架,「深更半夜,你們要帶我去哪裡?」我扶著粗壯的欄杆,大聲問著。

沒有人回答我,只有兵甲相撞之聲,冰冷地刺擊著我的耳膜。

我的心中隱隱有著不安的預感,冷冽刺骨的寒風漸漸淹沒了我驚慌的質問,凍僵了我的四肢,鵝毛大雪紛飛中,我們進入了西安城,南詔兵的火把照亮了西安城的街道,昔日繁華的城市,如今處處斷瓦殘垣,奠祭的白幡飄揚,既使在黑夜中,仍有悲絕

低泣之聲相聞。

囚車馳過一片燒焦的城樓,我覺得眼熟,仔細辨認之下,正是我同非珏分別之地,不覺嚥氣吞聲,淚眶。

不知過了多久,囚車穿越了西安城,到得城外,停在一處山丘,段月容讓士兵做好戰鬥準備,又讓人放我出來,押到陣前,蒙詔駕馬出列,大聲叫道:「原二小姐在此,原家兵士快快出降!」

我正要出聲,段月容已掐住我的脖子,我不得出聲,他噙著一絲嘲笑,紫瞳瞅著我,卻是一派瞭然,我剎那間明白了,他果然知道我不是原非煙,留著我只是為了引出原家的餘兵。

山丘之後有人影攛動,竅竊思語之聲傳來,黑暗中一個高大的秦中漢子,雙目如炬,手握長槍,如戰神一般,走了出來沉聲問道,「原二小姐在何處?」

話音未落,南詔的箭矢如飛煌撲射,那人武藝高強,長槍舞得水洩不通,仍有一支長箭射中他的,他因巨痛而面部扭曲,目光卻堅如磐石,一瘸一捌走向我和段月容,口中高叫:「二小姐,你可受傷?」

我拼命掙扎著下馬,跑向他時,他已滿身箭矢,血流如注,我來到近前,向他身後叫道:「原家軍快跑,原二小姐已安然逃至洛陽,我乃是替身。」

可惜晚了,山丘後面人影晃動之際,已紛紛被流矢射中,擋在我前面的那個原家兵猛地轉身將我壓在身下,護住我不被流矢射中。

無數地慘叫之聲在我耳邊響起,血腥味在黑夜中無情地蔓延著,宋明磊和那一千原家兵士的慘死又歷歷在目,我淚眼模糊中,看著鮮血流過那人的勁子,流到我的面上,滴滴灼熱。

半柱香之後,流矢之聲漸淡,我在成堆的屍首之中爬了出來,我將壓著我的那人翻了過來,撫著冰冷的箭矢,顫聲說到:「我不是原二小姐,壯士為何還要救我?」

那人吐著血沫,溫然笑道:「多謝姑娘替二小姐受難,只求姑娘若是還能再見到二小姐,就請對她說,戴冰海能為二小姐盡忠,死而無憾。」

說罷,那叫戴冰海的漢子雙目迷離,含笑而去。

此人竟然是戴冰海!正是于飛燕最崇拜的東營教頭戴冰海,我在暗莊之時就聽宋明磊說,東營教頭戴冰海帶著四千子弟兵拖住南詔兵,原非煙他們方才有了時間躲入暗莊。

我輕輕將戴冰海的頭顱放下,忽然想起宋明磊說過,原家子弟兵都會在護腕處暗藏匕首,我偷偷摸到他的護腕,果然有一柄匕首,

只聽得身邊一個南詔兵說道:「稟報小王爺,這原原非煙的替身還活著,如何處置?」

我所有的血液沸騰了起來,憤怒地看向正在對我微笑的段月容,我袖中藏著那把匕首,一聲不響地衝上去,揮出匕首,眼看就砍到他了,可惜有人狠狠撞了我一下,我和匕首同時飛了出去,眼冒金星地重重落在早已被鮮血染紅的雪地,我懷疑左手臂很可能摔骨折了,撕心裂肺般地疼痛,然後有人把我架起來,拖到火光通明處,火把粢烤著我,額頭有液緩緩流下,我了陷入了黑暗。

我渾渾沉沉地醒來,我發現我又在段月容的帳子,耳邊又是那熟悉而奇怪的□之聲,不用睜眼也知道段月容和楊綠水在做何勾當。

我的身上已被換了身新衣,額頭痛痛的,包著紗布,過往血腥的總總浮過眼前,我慢慢坐起來,試著動了一下左手,劇痛仍在,不過好在沒有斷骨。

鼻間漂過一陣奇怪的香氣,我抬起頭,兀自一驚,眼前是那雙瀲灩的紫瞳,嗜血而得意,既是到了這裡,我突突的心跳漸漸定了下來,說句實話,我開始習慣了他每次在我面前出場,要麼是滿身血腥,要麼就是□。

然而當時的我卻笑了,無懼地回視著他的紫瞳,淡淡道:「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花木槿,不然,你今天加諸在紫棲山莊和我身上的一切,我必十倍奉還。」

「好大膽的女人!」楊綠水披了件玫紅冰綃紗,過來對我揚起手來,我避無可避,結結實實地捱了她這一掌,摔在地上。

楊綠水好像又對我舉起了手,段月容在空中抓住了她的手,不悅道:「綠水,瞧你,這多掃興!」

「妾只是替小王爺委屈,紫園中美女眾多,小王爺何以留著這個姿色平庸的原非煙的替身?」楊綠水在那裡委屈地流淚道:「妾聽蒙詔將軍說,方才她還想行刺小王爺,如此兇殘的賤人,小王爺何不將她犒賞眾軍士也便罷了。」

我擦著我嘴角的血跡,對著楊綠水冷笑不已,暗中發誓,總有一日我要你和你的姘頭楊綠水生不如死。

段月容看著我,皺了皺他風情萬種的眉,正要開口,卻聽見帳外蒙詔嚴肅的聲音:「王爺十萬火急,飛鴿傳書剛到,請小王爺移架榮寶堂。」

段月容提起我的衣襟將我粗暴地摔到他和楊綠水的羊毛帖上,披上衣服:「在我沒有享用她以前,你若私自將她處置了,我便將你送回南詔。」

說罷頭也不回地掀開帳簾走了,留淚的楊綠水,楊綠水走過來:「這是小王爺和我寢帳,你也配睡在上面。」

她鐵青著臉,揚手向我臉上抓來,我一貓腰躲過,懶洋洋道:「真不好意思,我也不想睡在上面,可巧是你家小王爺將我摔過來,可見他有多想讓我睡。」

於是她的臉皮更是氣得抖了起來

這時,有人在帳外叫著:「綠姬夫人,小王爺好象在前廳出事了。」

楊綠水面色一凜,對我狠狠道:「你等著。」

說罷,匆匆穿上衣物,走出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