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靜日玉生煙

木槿花西月錦繡 海飄雪 第2頁,共2頁

只聽他繼續說道:「可惜好景不長,後來我被人設計摔下馬來,母親一氣之下也就病故了。」

我心下惻然,轉過身來,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麼,中是第一次,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也握住我的手,沉默一陣,他忽地一笑:「第一次見到你,是六年前吧,我聽到你為了救你妹妹胡謅的話,當時心想,好一個急智的丫頭,若我母親有你一半的口舌之利,也許不會這麼命苦了。」

我愣愣地望著他:「原來三爺一直知道我是誰呀!」

他輕輕一笑,並不答我的話:「後來你們小五義漸漸在這莊子裡出了名,你二哥投到我門下,我萬萬沒想到他求我的第一件事卻是,要我將你好好照應。」

啊!我納悶了,這個宋明磊怎麼叫原非白照應我而不是碧瑩呢,我有什麼好照應的?

「那時我也腹誹甚多,他不去關懷那個病美人,緊著你這個活蹦亂跳的瘋丫頭做什麼?」他看著我的眼靜靜地表態。

太過份了,我默默地瞪著他,喂!我哪裡是瘋丫頭了,我心理年齡比你大好多,好不好?

而他卻不以為意,笑著點了我一下鼻道:「還不瘋嗎?三更半夜,擅闖我沐浴,扒光我的衣服,還自說自話地解了我的□。」

哪裡有一個男人可以這樣說出自己的臭事,我全身從頭髮稍開始一直紅到腳底板,整個人都快成灰燼了,我極其極其地語無論次道:「那,那,那,那是,為,為,為了逃命,為,為,為了救,救,救人的…三爺,你,你,你不,不要亂講,我,我,我的名,名譽已經,夠,夠臭的了。」

原非白終於朗笑出聲,拉著我坐進他的懷中,一下一下扶摸著我的青絲,輕輕呤道:「雲凝青絲玉脂冠,笑生百媚入眉端。春深芍藥和煙拆,秋曉芙蓉破露看。」

他忽地一手抬起我的下頜,狹長的鳳目深深地注視著我,在我意識到以前,他已吻上我的唇,我今天受的驚嚇太多,愕然中我開啟了我的唇,他卻趁機我的口。

我這一世的初吻啊,就這樣被這個變態奪去了,不過我打賭,這也是他的初吻,因為其吻技實在有待提高,但這也使我的心情莫名地大好起來,要命,我可別真成了女色魔了。

他結束了這個,吃乾淨了我所有的胭脂,雙頰染上了紅暈,閉上眼睛,抵著我的額頭,輕著氣,我凝視著他的臉,在心中再一次感嘆,他真是俊美得沒有天理了。

他忽地睜開眼,一本正經說道:「今晚,木槿到我房裡來吧。」

我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又突突跳起來,這變態怎麼這樣呢?想起一齣就是一齣呢,而且把這檔子事說得像是,木槿,今晚陪我一起吃頓飯吧。

這原家的人,怎麼都這麼不浪漫呢?

我的臉色剛剛恢復自然,這回肯定又成了豬肝色了,我只好又結結巴巴道:「不,不,不行,不行,回,回,回三爺,我的月,月,月信來了,等下個月再,再,再說吧。」

要命啊,這樣下去,我一定會變成結巴了

真真沒想到,一向以冷傲著稱的原非白同學,故作詫異道:「我要你到我房裡來,是因為素輝才剛和綠萼比武折了腰,今晚不能伺候我了,這和你的月信又有什麼相干了?你倒說說,我要你到我房裡來作什麼?」

我臉一陣紅,一陣白,然後再一陣紅,一陣白,迷著眼望著他,在我出手以前,他已極其愉悅地扯著一抹可惡的微笑,推著輪椅到門外去了。

我拿起一堆東西羞憤異常地往外扔,忽地發現桌子上多了一個大長盒,剛才回屋的時候沒有呢,是那個死變態原非白拿來的吧。

我恨恨地開啟,立刻愣在那裡,那長長的錦盒裡,黑絲絨上列著三十幾支色彩絢麗無比,大小不等地羽毛……

我剛剛就說了一句而已,他竟記住了………

我扶著那些光滑的羽毛,心中湧起一種無法言喻的情感。

結果那一夜,原非白不知為什麼並沒有讓我去伺候,但我卻徹底失眠了。

和素輝練完武功,我左眼掛著一個大大的熊貓眼在中庭呆呆地修剪花草,一想起昨天原非白的那個吻,臉還會燒得厲害。

今早,我這個紫棲山莊有名的女色魔,在練功時,頭一次紅著臉不敢看原非白,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在和素輝對練時偷眼望去,沒想到他卻神態自若地和韓修竹聊天,一回頭碰到我的視線,他便立刻勾勒出一抹戲謔的笑。

噢!我多麼希望他仍然能保持,在鬧採花賊以前的那種對我冷若冰霜的態度,為什麼現在他老對我笑呢?

然而他的笑容可惡歸可惡,討厭歸討厭,卻依然如明月清輝般靜靜地灑向我的心間,讓我在惱恨中無法移動我的目光,直到在呆愣中,素輝的右拳不客氣的光臨到我的左眼,我痛叫著被打倒在地。

唉!果然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啊,該怎麼辦呢,我滿心滿眼全是原非白那抹傾國傾城的笑,再這樣下去,我快連我姓什麼都不知道了……

嗯?!是誰一直在叫布穀鳥,布穀鳥的?原來是素輝,他的青春豆臉湊在我的耳邊大聲叫著:「木姑娘!」

「幹嗎?大呼小叫的,嫌打了我的眼睛還不夠,還要折磨我的耳朵不成?」我耳朵。

「哼!不叫你,能醒嗎?」小屁孩指著我修得那棵石榴:「你這是修剪護枝呢還是摧花撒氣啊,你看看,好好的一株石榴,愣給你搞得像個禿子似得。」

我盯睛一看,還真是,心中愧疚難當,口中訕訕道:「你,你不懂,這叫,這叫藝術作品,回頭,回頭等長出來了就好看了。」

「切!別蒙我了,你今天一天就不對勁,一看三爺就兩眼發直,三爺也是,我打小跟著三爺,還頭一糟看到他一整天都笑迷迷的呢。」小屁孩搖頭晃腦地分析,看看四下無人,湊近了他的青春豆臉說:「喂,說實話,你是不是偷得手了?」

「什麼得手了?」我紅著臉,移向下一棵蘭花。

素輝一把搶過我的剪子,阻止了我對花花草草的進一步毒害,小臉靈動地看著我:「還裝算!是不是三爺和你那個了。」

小屁孩!不好好讀書,就知道想這些黃色的事情,儘管我平時也是想一點點的……

於是我義不容辭地兩隻手爬上他的小臉,把他的臉像做餅一樣往兩邊拉,我笑嘻嘻地說:「素輝同學,你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不要一天到晚盡關心你的爺和那個女人相好……。」

素輝啊地叫著,從我手中逃出來:「你這個惡婦,我就不信爺會舍了這麼多美女,看上你這麼個醜丫頭。」

我心中一動,再次笑迷迷地走近素輝,他明顯地後退一大步:「你要幹嘛?我喊人啦!」

「素輝,你可見過一個叫悠悠的姑娘?」臭小孩!

「悠悠?」他迷惘地看著我:「什麼人哪,從沒聽說過,更別說見過了。」

「應該是三爺特別喜歡的一位女子吧,你再想想,在我進宛子以前,三爺可有相識,經常往來的女子。」

「你進宛子以前?你進宛子以前?」素輝喃喃地,忽地一拍腦門:「對對,是有一個女孩子,經常半夜裡來咱們宛子的,和三爺關在賞心閣裡彈琴畫畫,有時亦切磋武藝什麼的,那個漂亮啊,不過她不叫悠悠,她是……。」

「素輝!」韓先生忽地閃進宛子,大聲叫住了他,把我的肚腸給癢得,素輝立刻閉上了嘴,韓修竹和顔悅色地對我說:「木姑娘,三爺叫我來傳話給你和素輝,說是今兒三爺有要客來訪,所以給你們姐倆放個大假,上玉北齋找瑩姑娘玩兒去吧。」

我和素輝歡呼一聲,兩人樂得屁顛屁顛地,我也把悠悠的事放在腦後,進屋子換了身新衣,收拾了一下頭髮,想了想還是摘下原非白送我的那根白玉簪子,用宋明磊給的另一根銀簪簪上,來到馬車處,遠遠地就見韓修竹嚴肅地跟小青春豆談著什麼,他則是一臉恐慌。

咦!又怎麼了,我輕手輕腳地過去想偷聽他們說些什麼,那韓修竹突然轉過身來,把我唬了一跳:「姑娘快去快回,莫要讓三爺等急了。」

不愧是韓修竹,武功就是高得不可思議,我這貓步也聽見啦,也可能是我的輕功太爛了。

我乖乖哦了一聲,跳上馬車,素輝便急急地趕車走了。我看著韓先生嚴肅的臉越來越小,回頭問素輝,發生了什麼,素輝卻和那韓修竹一樣板著臉,不看我的眼。

我再想續那個話題,可是無論我怎麼軟硬兼施,連哄帶騙的,他卻什麼都不說,只是冷冷道:「軍令如山。」

小屁孩,又有什麼不能說的,不說就不說!哼!

來到久違的玉北齋,馬上可以見到原非珏和碧瑩的念頭讓我的心情大好起來,可惜,開門迎我的只有越來越漂亮的碧瑩和阿米為首的十個少年,他們告訴我原非珏和果爾仁出去了。

……

怪不得原非白肯放我來玉北齋來呢,我就說他什麼時候那麼大方了,原來他早就知道原非珏不在,我真真鬱悶。

我的笑臉不可遏制地跨了下來,碧瑩便小心翼翼地陪著笑臉,安慰我,說是講不定四爺馬上就回來了,等一下就好了,我不想讓她心,也就強自笑著,一同看著宋明磊的飛鴿傳書,聊著大哥二哥的近況,思考著小五義的正經大事。

就在原非白忙著對付採花賊那陣,在東庭王朝內,原家和竇家的明爭暗鬥也開始了,竇家以竇麗華的哥哥竇英華為首,依仗著太后和皇后在宮中的勢力,拼命積聚錢財,終日彈劾原氏離間君臣,在班結黨,欲謀為大逆,而原家則在手中握有一大堆竇氏仗持皇寵,妄顧國法,貪汙納賄,草菅人命,欺壓百姓的罪證。

而熹宗的皇權被太皇太后架空,整日走雞鬥馬,樂後宮,對於兩黨之爭聽之任之。

宋明磊來信中還說,原非煙進宮的日子已被無限期擱淺,甚至連長公主附馬忠顯王原非清都被限制了出入宮禁的自由。

北突厥又犯境,于飛燕被調回河朔,而南詔則閃電出兵攻佔了錦官城,而竇家南軍拒不出兵,於黎民百姓於不顧,反而三番二次奏請熹宗頒旨,令原青江親自出京迎戰南詔。

永業二年,也就是今年四月,竇英華又以兵部左侍郎封依為物件,發起新一輪攻擊。這一次,他的手段非常毒辣,竟然偽造了一份廢黜熹宗的詔書,署上「封依」的大名,並大造原氏謀逆的謠言,而封依的後臺是兵部尚書任時峭,那任時峭又是原青江的得力助手。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竇英華此舉的真正目標是不言而喻的。「圖謀廢立」是何等大逆不道之罪,今年六月封依已被投入大理事,施酷刑審訊中,而任時峭已貶為河南府尹,同時竇英華在這非常時刻,又再次奏請熹宗下旨讓原青江北調羽林精銳出戰南詔,以欺削弱原氏精銳。

這對原家來說是一次大打擊,原青江相當於失卻一隻右臂,當他得到訊息後當場捶案大怒,吐了一口鮮血,表明深惡竇氏,不誅其九族斷不能快其意,於是是原氏便想於近□宮。

我看罷,想了想,問道:「碧瑩,覺得如何?」

「木槿,你又來笑我,都這麼多年了,我哪一次發過高論來,大哥的意思若再按兵不動恐人為刀俎,我為魚,就是不知木槿的意思,二哥和候爺即日啟程,要入西安城對付佔領錦官城的南詔軍,木槿和二哥得趕緊想辦法才對。」

我暗想,其實原家這峰芒露得實在太急了些,若是我,一旦發現竇家有仇視鬥滅之心,便可假意曲從,一再表示忠誠皇室,也就是忠於竇家,然後暗中扶植一個貴妃及其朝中反竇勢力,慫之與竇家相鬥,待兩方惡鬥之後,筋疲力盡之時,再取漁翁之利,是為屈人而不戰之兵也。

我掏出鵝毛筆,把我剛才想的寫在給宋明磊的信中,並擬出幾步當下應急之策,以宋明磊的機智,定會在我的基礎錦上添花,變成反轉乾坤的妙計,這就是我們小五義的秘密,所謂的「木策明計」:

其一,候爺萬萬不可離京,一旦離京,原家這十年在京都的心血全部付諸東流,現在如果逼宮,名不正,則言不順,即便僥倖得勝,一則竇家南軍實力仍儲存在南越一帶,不動分毫,東山再起太過容易,而且反而會給竇家糾結天下兵力圍剿原家的理由,二則天下雖有亂像,然沒有大的天災,叛亂,讓人民到不得不反的地步,而且於飛燕的精銳部隊牽制在突厥那裡,

如果攻下京都,突厥和南軍必成南北加擊之勢,反撲京都,則原家必兵疲,而無百姓民意所支援。

其二,先穩住南詔,力主議和,素聞南詔王喜女色,而權臣請二哥多多挑選宮娥美姬儘快送入南詔,所有南詔的其他要求皆先可答應。

其三,厚待大儒,也就是利用原青江最看不上眼的那些整日誇誇其談的書生。天下的輿論,實際上都是隨著那麼幾支筆桿子走的。著書立說,傳播原青江乃是千古忠臣,因勢利導,終成氣候,萬不可讓竇家人控制輿論人才,掌握天下悠悠之口者,便是握住決勝的關鍵。

其四:一定要離間熹宗與太皇太后和皇后的感情,要讓熹宗感到竇氏在架空皇權而原氏是真正支援皇帝的。必要的話,要用非常之法除去太皇太后,因為她是竇氏宗族力量的源泉,只要把這個眼堵死了,再波瀾壯闊的溪流長河都會有乾涸的一天。

其五:戰略方向一定要變,僅僅掌握竇家魚百姓的證據是不行的,是決對不能讓熹宗以得罪竇太皇太后的代價來站在原家一邊,要像竇家暗原家心腹那致命一刀那樣回敬,自古以來讓任何一個皇帝最心驚跳的除了「圖謀廢立」以外,還有一個便是「投敵買國」,竇家南軍與南詔極近,只有南軍最適合打南詔,若能假造竇家南軍與南詔謀奪天下,意欲讓竇家取軒轅氏而代之,再讓輿論散播,傳到熹宗耳中,我打賭,他再怎麼喜歡女人,促織,鬥雞,駿馬也會動手派人徹查竇家,只要皇帝有心,原家便可挾天子以令諸候,狠狠整竇家了。即便他依然沉溺於竇麗華的美色,只要天下眾心歸於仁義之師,輿論導向原家軍,則可以打著,誅竇氏,清君側,名正方順地進逼宮,滅竇家,逼熹宗禪位,則大事可成。

我洋洋灑灑地寫了一大篇,碧瑩看得眼都直了:「木槿,你若是男兒身就好了,一定是諸葛再世,封王拜將易如反掌。」

我真心實意地搖搖頭:「碧瑩謬讚了,我們與原家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說實話現在我的這些粗招實在是狗急跳牆之舉,若能有些時間定要好好研究,重新佈署一番,便能在儲存原家的實力情況下,出奇不意地擊敗竇家,不過相信二哥定能濾其精華,想出對策的。」

碧瑩點點頭,喚了一聲:「小忠。」

一頭油光烏黑地小犬跑出來,頸間勒著一條銀項圈,對碧瑩汪汪叫了幾聲,親熱地打著轉,吐著舌頭直添著碧瑩的臉,她示意他安靜坐下,在他的項圈處摁動機關,放入我寫的回信,那小忠第一次見我,嗅了半天,作友好狀對我耷拉著舌頭,搖著尾巴,但眼神看我卻異常防備。

這分明是一條訓練有素的信犬,碧瑩告訴我,玉北齋與別處不同,在於其一切吃穿用度分別都派人自行從外處採買的,是以張德茂很難接近,他便叫她央原非珏給她養只小狗玩,原非珏的日常生活現在全由碧瑩照應,自然一口答應了,然後張德茂不知用什麼法子,便將這條小信犬由阿迷爾的手送了進來,沒有引起任何懷疑,於是它成了碧瑩聯絡外界的方法。

我讚了這妙招半天,心中愈加覺得張德茂此人深不可測,我們在碧瑩的房裡又聊了半天,日頭略略西斜,小忠回來了,項圈內早已空無一物,只有一張信箋上畫著著小五義的標記,顯見信是成功送出了,小忠向碧瑩吐著舌頭,哈哈地討吃的,她便咯咯樂著餵它,卻仍久久不見原非珏,我的心被失望和思念磨得隱痛不已。

回頭一看,碧瑩正同小忠逗鬧,陽光灑在她的臉上,將她琥珀色的的眼瞳照得分外清澈動人,如一汪春水輕漾,我知道碧瑩一向是美麗的,但卻從來沒見她像現在這樣無拘無束地笑,那種從心中映出的快樂,將她的美又淋漓盡致地散發出幾分,彷彿有著愛情雨露的滋潤一般……

愛情雨露,這個念頭躥進我的腦海中,我的心不安了起來,我望過去,只見碧瑩正仰著脖子躲著小忠的舌頭,雪白的勁項間隱約露出一點嫣紅。

我笑著說:「別動,碧瑩,有個小蟲子在你脖子那,我來幫你抓。」

稱她一愣神地時候,我翻開她的衣領,真得是個紅紅的吻痕……

我坐回椅中,心中如打翻了無數的苦水瓶,如果這個玉北齋裡,人人都對碧瑩恭敬有加,那敢對碧萱這樣做的只有原非珏一個人了,碧瑩是他的貼身丫頭,又是這麼樣一個溫柔貼的美人,在古代,這,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忽然覺得碧瑩的笑臉很刺眼,卻不敢質問也問不出口,只是掏出給原非珏的花西詩集(二)擺在桌上,慘然道:「那我,我就先回去了。」

碧瑩對我的臉色鉅變顯得很懵然,她無辜而傷感地看著我說道:「天色還早,木槿,再坐會兒,這園子裡只有我一個女孩,我可想你了,咱們姐倆再聊聊好不好,。」

可是我卻坐如針氈,起身就走,背轉身時,一滴眼淚還是滑落了下來。

坐在馬車裡,偷偷落了半天淚,覺得實在憋悶,就和素輝一起坐在馬車前頭架車,我空洞地看著快速向後移動的景色,腦子全是滿天的櫻花雨和碧瑩幸福的笑容,還有那吻痕…

又是一陣難受,我索閉上了眼睛。

「喂!別耷拉著臉了,」素輝忽然出聲,我一下子睜開眼,我有這麼明顯嗎?正要反駁,他卻接下去說:「反正你早晚都是三爺的人,這樣絕了你對四爺的念頭也是一件好事!」

真是那壺不開提那壺,我冷冷道:「你在胡說什麼?」

他嘆了一口氣:「我剛和阿迷爾那小突厥毛子過招時,他跟我說現在四爺可寵瑩姑娘了,上哪兒都要帶著她,今兒要不是四爺要去做件大事,一準兒瑩姑娘也跟去了,咱們可誰也見不著,」他看看我的臉色,斟酌了一會兒,又說:「再說了,瑩姑娘本也長得美,現在我看是越來越標緻,你再看她的吃穿用度,哪裡還是個丫頭該有的寸度,分明是個當家姨的樣子,唉!木丫頭,四爺是不錯,孃親是突厥女皇,為人又老實,又沒壞心,可是那果爾仁哪裡是善類,那阿迷爾說了,果爾仁他就是不喜歡你,嫌你太過滑,終有一天,果爾仁和四爺要回西域,他絕不會同意四爺帶你回去,你和他也終是無緣,我還是那句老話,咱們都是三爺的人,這世上能容得下你我的也就咱這個西楓宛了,我看得出來,三爺是真心喜歡你,我娘和韓先生也喜歡你,我,我,我跟你相處久了,也覺得你除了難看點,別的還湊合喂,你,別這麼瞪我,好,好,好,不說你難看,你長得好看,好看,就是比瑩姑娘差一頂點而已,別難受了,木丫頭,你的心就定下來吧,就跟著三爺吧,等三爺奪了天下,報了大仇,咱們少不得皇后貴妃什麼的,比去那撈什子西域可好多了……。」

素輝一邊趕車,嘰嘰呱呱地越說越多,我轉頭望四周綠油油的風景,心中有個怪異的想法,也許原非白就是要讓我知道這些,所以才放我去玉北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