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邊的門和一個詩人

塵世·輓歌 野夫 第2頁,共2頁

大笑出門的蓬蒿高人;

重門深鎖的深宮怨女……

無論門內或門外,人類都是如此尷尬、無奈和勉強。

在這樣一冊薄薄的詩卷裡,他為這個時代和文化地圖示出了一串值得造訪的名城。他以他獨有的密碼敲打著這些高聳的門,然後推啟,然後告訴我們在那木質的肢體之後隱藏著什麼謎語。

我根本無意去重複他的發現。

他的語言燭照之處,是每一個具備眼睛的人,都能看到光明、美以及鮮活的生命的。事實上,永遠有那麼一些城門矗立在道路的盡頭,成為芸芸眾生始終不能破譯的隱秘。

當他孜孜矻矻地摧毀著一些門時,卻無意中又在樹立起自己的城。我絕望地發現,一代復一代的跋涉,極少有人真正穿過卡夫卡的城堡,洞悉錢鍾書的圍城……

一切都象但丁在地獄之門前所刻下的那句話——到此來者,應該放棄一切希望。

一切都象金斯堡的哭喊——惠特曼啊,我們今夜將走向哪裡?

太多的城太多的門使我們反而感到無路可走無枝可棲。

酒瓶罄盡時,我虛掩的門為風所開,他行走在月光下,越過道道重門將回到他的城——那是我尚未洞悉的世界,那裡只有他,橫行在大地上,詩一般地說著酒話……

1996年3月於朝內小街南柺棒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