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突然騰空而起,小聲驚叫,微涼的肌膚灼熱處處,他的手移下來,肌膚相貼的美好感覺,帶來無限快樂。
「曼曼——」手心下,滑膩柔軟,雪白的肌膚,隨著他的動作,羞澀的粉紅泛出來,彷彿朵朵薔薇開遍。情不自禁低喚她的名字,只覺得心動神搖,無盡喜悅,兩年了,她還是青澀一如當初,在他身下,羞得雙眼緊閉,滿臉暈紅,嬌豔欲滴。
「曼曼,我愛你。」挺身進入,激情四溢的那一刻,他竟不自覺地低叫了一聲,雙頰一暖,她的雙手伸上來,撫住他的臉,動作輕柔,好像手心裡合著舉世無雙的珍寶。低下頭,那雙晶瑩的眼睛,近在咫尺,粲然一笑,隱約有水光,耳邊傳來她低低的回答,溫柔如水,卻堅定清晰,「我也愛你,很愛你。」
那麼小的聲音,卻在耳邊轟隆作響,陌生的情緒,波濤洶湧,迎面而來,竟將他衝擊得突然眼角刺痛,難以睜開。曼曼,謝謝你,這世界,原以為永遠都會只得我一個人,但這一刻,因為你,卻終於春暖花開,無盡圓滿。
臥室裡溫暖如春,小小的聲音,碎碎響著,已經有好一會。周微合著眼睛,嘴角含笑,聽得異常耐心。
「所以,這兩年就是這樣子,喂,你是不是睡著了?有沒有在聽?」
「我在聽。」安撫地將她抱緊一些,滿意地聽到她開心的吸氣聲。
「嗯,我們接下來,要去哪裡?」沉默地享受了一會難得的溫存時刻,曼曼又忍不住開口。
「去哪裡?回家啊,我還欠爸爸媽媽一頓飯呢。」
「爸爸媽媽?嗯——」突然嬌羞,曼曼頓住聲音,然後,小聲嘆息了一下,「周,我已經,嫁過一次了呢。」
睜開眼睛,他微笑著伸出手指,捏住她的臉頰,「嗯,嫁過了,嫁給豐子涵,呵呵。」
「喂!」她瞪眼睛,「還不是因為你!說,這次你要怎麼補償我?」
「補償啊——?」眯起眼睛,他拖長聲音,「這樣吧,我們再來一次。」
「啊——?!」及時伸出手,阻止他的動作,曼曼低聲叫,「不是啦,我要——」
「要什麼?」周已經側身過來,聲音裡微微喘息,「曼曼,你知道嗎?你是我的寶,你要什麼,我都會給你的。」
被他的話和動作刺激得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回過神來,她只剩快樂的呻吟,但是,怎麼可以錯過大好機會,掙扎著伸手攬住他的脖子,曼曼低聲在他耳邊,把心中念念不忘了不知多久的願望,說了出來。
微微一愣,周停下所有動作,突然低笑出聲,「真的要?」
「嗯!真的要!」她努力點頭。
「好,我答應你。」
喜笑顏開,但接下來,驚濤駭浪中,可憐的曼曼,就再也撈不到講話的機會啦。
尾聲(下)
上海的秋日,細碎陽光,透過梧桐微黃葉片,投射到面前深棕色的圓形小桌上,咖啡香溫暖繚繞,惹得曼曼幸福地抽鼻子,對面墨綠色沙發裡,留白雙手捧著白瓷的圓形牛奶杯,被她的表情逗得一臉微笑。
「謝謝我。」
「嗯,」伸直雙手舒展身子,曼曼笑得兩眼彎起,「謝謝留白,翹班來找我一起下午茶。」回國快一年了,面前的留白,是她最新的閨中密友。這位美人,說起來大有來頭,就是當年那位厲害非凡的袁先生,歷盡千難萬險,終於得償所願,苦追到手的新夫人。幾個月前,她和周,還特地帶著小龍小鳳參加了他們的婚禮。話說婚禮那天,在教堂的準備室裡,遠遠看到肖一個人沉思踱步,週上前拍他的肩膀,竟讓他微微一驚。
天哪,袁先生在她的印象裡,從來都是什麼都不放在眼裡,每次講話都會讓大家自覺閉嘴,只會點頭附和的厲害人物,怎麼突然變得那麼緊張,究竟怎麼回事?她拉著小龍小鳳,沒時間上前八卦,只能立在周的身後,看著那兩個男人低聲交談,當時就滿頭霧水。
後來坐在禮堂裡,望著留白一身白紗,緩緩從門外走來,那婚紗線條簡潔,裁剪完美,一字橫肩的白緞上,露出她潤白的肩膀,鎖骨線條優美,面紗中,微笑的側臉線條精緻柔和,無限驚豔之餘,眼角撇到立在聖壇前的肖,竟然手指微微顫抖,哦哦,無限崇拜的眼光,重新投向朦朧白紗中,看上去纖細嬌弱的美人新娘,姐姐,你好厲害,一物降一物,人生果然是充滿期待。
「下午沒有課,突然想到你,其實,也是有事要找你。」留白溫柔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回憶。抬頭只看到,那位美人已經習慣性地蜷進沙發裡,長而微卷的頭髮,慵懶地在墨綠色絲絨上蜿蜒,黑襯衫老闆端著蛋糕走過來,看著她們兩個,板起臉,「又翹班,留白,你沒救了。」
來得多了,曼曼也和這位外表酷酷的黑襯衫老闆混得熟透,抬起頭來,完全無視他的表情,攤開手提要求,「不要蛋糕,要小餅乾,我剛才聞到味道了,你剛烤完對不對?」
「呃——」端著蛋糕的手,頓在半空中,黑襯衫老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轉頭下去了。
「什麼事?咦,你怎麼喝牛奶?今天不喝咖啡了啊?」探頭看了一眼留白手中的牛奶杯,曼曼微有些奇怪。
「我——」對面突然欲言又止,然後忽然一朵微笑浮上來,留白探頭在她耳邊,小聲低語了一句。
曼曼的眼睛,突然瞪得溜圓,「真的呀!哦哦,好好哦。」嘴裡感嘆,心裡還碎碎念,真想看看袁先生當時的表情啊,沒關係,總有機會,人生總是充滿期待啊。
坐回沙發裡,留白繼續剛才的話題,「我聽說,周少的世博園,已經完工了,頂上建了一個很漂亮的中式園林,突然很想去見識一下,曼曼,可以嗎?」
「那個園林?」曼曼眯眯笑,「是我設計的啊,你不是來過我的工作室,應該看過那個模型。對了,周在北京的大樓頂層,還有一個規模小一些的,也是一模一樣的,你見過嗎?」
一瞬間,彷彿錯覺,對面那溫柔的微笑,突然凝固,一定是錯覺,因為只是一瞬,留白又笑開來,「那不一樣,我想如果能在星光下看,還能襯著兩岸江景,一定感覺大不相同。」
「恩——好吧好吧,現在的你,提什麼要求我都答應啦,免得到時候,袁先生來我家開口,我又答不上話來。」曼曼點頭答應。
「謝謝,你什麼時候可以?」
「周出門了,明天不在,要不就明晚吧,反正已經完工了,那裡都沒什麼人。」這麼說著,突然小小怨言,皺起鼻子開口,「留白,還是我好吧。答應你的事立刻就能辦到,某人答應過我一件事很久了,到現在都沒有實現過呢!」
見她表情趣致,留白莞爾,「正好啊,肖明天也不在,我晚上帶著茉莉,到工作室接你一起去吧。」
「茉莉也去哦——」想到可愛的茉莉,曼曼便眉眼彎彎,「那我把小龍小鳳也帶去,他們很想茉莉呢。」
暮色降臨,華燈初上,立在高樓的頂端,俯瞰兩岸景色,一片璀璨光芒,江水隱約波光,映出兩岸高樓大廈,晶光閃爍,高架游龍般安靜俯臥在遙遠的低處,車流滾滾,遠看如同幻彩弧光,奔騰不息,這城市如此光彩奪目,讓整個天幕都黯然失色。往下看,盡是盛世繁華,可身處高處,滿目蔥蘢,花香四溢,一片安寧,面前曲折迴廊,光線從各個角落折射出來,更顯得長廊委婉延伸,景緻秀美絕倫,宛若置身天庭之地,那俗世喧囂,竟一絲一毫都傳達不到這裡。
「譁——」來不及開口,茉莉和小鳳,已經張開嘴巴,被眼前美景震撼得小小驚呼起來。只有小龍,雖然眼中流露歡喜讚歎之色,但並不發聲,只是伸出雙手,左右拉住兩個蠢蠢欲動的小女生。
「喜歡嗎?」曼曼小小得意。
「美輪美奐,」留白輕輕吐了一口氣,然後低頭微笑地看了一眼小龍,「好乖。」
「咦?」曼曼突然側耳細聽,「留白,好像有樂聲哎。」
「是嗎?」留白微笑,臉上毫無訝異之色,「我們去看看吧。」
絲竹聲,隱約傳來,萬分驚訝中舉步向前,彷彿回到夢中,兩側雕花窗欞,靈動祥雲,芭蕉斜影,腳下淙淙流水聲,一路伴隨,那絲竹聲,卻越來越清晰,然後,漸漸地,有唱詞聲,婉轉低迴,入耳柔媚無限。
離卻玉山仙院,行到彩蟾月殿,盼著紫宸人面。三生願償,今夕相逢勝昔年。
腳步虛浮,這一幕,夢中不知重複過多少遍,現在乍然重現,她竟不知道究竟是真是幻。
那秀雅的唱詞略略停頓,又有另一個聲音響起,稍稍清朗,陌生又熟悉。
行行度橋,橋盡漫俄延。身如夢裡,飄飄御風旋。清輝正顯,入來翻不見。只見樓臺隱隱,暗送天香撲面。
哇——!已經走到迴廊盡頭,再也按捺不住,曼曼一步跨了出去,眼前突然豁然開闊,水中的平臺上,有兩個身影,在滿天星光,無邊江景,和園內柔和光影中,唱得行雲流水,周遭美景,頓時黯然失色。
面前的男人,回身過來,看到她,唱詞不停,神仙本是多情種,蓬山遠,有情通。情根歷劫無生死,看到底終相共。塵緣倥傯,忉利有天情更永。不比凡間夢,悲歡和哄,恩與愛總成空。跳出痴迷洞,割斷相思鞚;金枷脫,玉鎖松。笑騎雙飛鳳,瀟灑到天宮。一曲終了,他遙遙望過來,眼波流動,終於粲然一笑。
周——痴痴地望著前方,這一刻的曼曼,雙手捧住滾燙的臉頰,突然淚盈於睫。前塵往事,轟然再現,那些甜蜜溫馨,那些痛苦折磨,那些驚濤駭浪,那些刻骨相思,周,如果沒有那一天,我無意中的闖入,現在的你我,會在哪裡?蒼茫人海中,是什麼讓我們堅持下來,讓我們擁有今天這樣幸福到讓人無法相信的時刻?
眼裡晶瑩一片,朦朧中,他走過來,微笑的聲音,「不喜歡嗎?」
「她喜歡的,」肖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我都這樣犧牲色相,陪你唱完這出長生殿了,她不喜歡也要喜歡。」
沉默——突然有嬌嫩的聲音響起,「肖爸爸——,剛才真的是你嗎?我,我好喜歡,回家再唱好不好?」
「呃——」終於看到肖啞口無言的樣子,曼曼偎在周的懷裡,心裡雖然仍激動得翻江倒海,卻還是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
「小鳳,爸爸唱完了,你可以把嘴閉上了。」小龍的聲音,低低的,在身邊響起,周笑著低頭,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肖也笑了,伸手抱起茉莉,走到留白的身邊,這秀麗的園林裡,月光柔和,灑在每個人的身上,身後再如何無邊美景,怎及得上這一刻,溫馨美滿,花好月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