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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的鍋子已經被擦得錚亮,但是美姨仍舊埋頭用力,好像眼前在做的是世間第一等大事,刻意忙碌不休,就差沒有在背上寫著「不要來打擾我,不要問我任何問題」這兩句話。可惜事與違願,少爺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美姨,你能不能再出來一下?」
心裡嘆氣,但還是順從地放下鍋子站起身來,走回客廳裡。只看到少爺立在沙發前,眉心糾結,沉默不語。看到她走近,他放下手中的電話,開口便問,「美姨,剛才我說的顧遠之——」
「少爺,我真的不曉得顧遠之是撒寧呀。」雖然還不清楚少爺要問些什麼,可是不自覺地心裡惶恐,又不知道說什麼可以阻止少爺問下去,美姨就差沒有開口求饒了。
「這個人,原來不叫顧遠之,他在二十多年前改過名字,他原來的名字,叫做——」
「少爺!」突然低叫,「那個人以前叫什麼,跟我們有撒關係呢?」
「有關係,當年發生的事情,我一定要知道。」完全不顧她口裡的哀求意味,周斬釘截鐵地繼續問下去,「那個人原來的名字,叫做顧新中,他還有個妹妹,和媽媽是同一個學校的同學,美姨,你不會不知道吧?」
其實已經猜到是誰,但是突然從少爺手裡聽到那個名字,還是讓美姨心驚膽戰,二十多年了,二十多年沒有再聽到過這個人一絲一毫的訊息,可為什麼毫無徵兆地,少爺又提起了他。當年的悽風苦雨彷彿全部回來,她立在原地,手足無措,雙唇顫抖,只是說不出話來。
仔細看她的表情,周的眼神慢慢暗淡下來,「美姨是知道的,坐下來慢慢說吧,我很想聽。」
「少爺——」掙扎著出聲,「嘎許多年前頭的事情了,美姨記不清啦。」
「美姨!」周的聲音突然提高,「那些事情對我很重要,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一定要!」
猝然抬頭,少爺的臉近在眼前,眉宇陰沉,眼裡都是執拗決絕,這表情如此熟悉,與當年小姐的臉上所出現的,如出一轍!一瞬間心中驚惶無限,彷彿一切重來,眼看著最疼愛的人前路淒涼無限,她卻完全無能為力,毫無阻止的可能。
從客廳回到自己房間,曼曼只覺得全身無力,俯身趴在床上,唯一能做的,只是埋頭在臂彎中,長久沉默。
爸爸推門進來,看著她低聲嘆息,又安靜地走開,媽媽招呼她吃飯,得不到回應,也不堅持,只是替她輕合上門。太陽慢慢落下去,天際一片血紅,窗外遠遠傳來鄰里下班回家的招呼聲、腳踏車的鈴聲、孩子的嬉笑聲,原本熟悉親切的一切,現在卻好像離她無盡遙遠,彷彿隔了千山萬水。
門輕響,媽媽的聲音再次傳來,「曼曼,出來好不好?」
疲倦得好像說不出話來,掙扎著應答,「媽媽,我不想吃飯。」
「有人來找你,叫任潯,你認識嗎?」
任老師?他怎麼會到自己家來?抬起頭,曼曼一時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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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門,就看到任潯坐在客廳裡,正和爸爸聊天。看到她,側臉過來,「曼曼,有沒有時間?我想跟你聊聊工作室的事情。」
「工作室?」詫異開口,曼曼一臉迷茫。
「任先生說他在上海有一個設計工作室,希望你能參加。曼曼,你們聊吧。」顧爸爸站起身離開。
客廳裡突然只剩下他們兩人,看著曼曼的表情,任潯微皺眉頭,但是聲音仍然低而柔和,「怎麼了?」
「任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