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空曠,最深處擺放一座寒冰凍結的王座,而王座上則端坐著一名男子。
這男子的外貌與廣場上的冰雕一模一樣,此時他雙目微閉,生態平和,手持一把冰劍,巍然端坐在寒冰王座之上。
這人,必然就是冰神本尊了。
雪兒站在冰神面前,深吸一口氣,轉頭對陸晨說道,「唯我獨狂,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什麼事?」陸晨知道,接下來便是雪兒將心臟物歸原主的時候了,他正色道。
「幫我照顧好太叔,直至他痊癒……」
「雪兒!」太叔艱難的抬頭,心痛的看著雪兒。
雪兒露出笑容,如同冰晶一樣清澈無比,「太叔,這些年,謝謝你一直照顧我保護我,現在雪兒要……要走了,你一定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說著,雪兒的臉上,劃下淚水。
太叔緊緊閉上雙眼,不忍再看。
他是雪之聖女的守護者,他的職責就是保護雪女將心臟歸還冰神,但是拋開這一切,他看著雪兒呱呱墜地,看著她從一個襁褓中的嬰兒,長成如今絕美少女,在他心中,早已經將雪兒當成自己的孩子。
「太叔,不要難過,這就是我的命運,從十六歲那年我就知道,我的生命不屬於我,我只是一副皮囊,一個容器……」
「但是這十八年,我看到了很多,看到那些為生存掙扎的百姓苦苦支撐,看到了上天的不公。」
「五重天天劫在即,強者尚且不能保命,何況那些百姓?若我這一條命,能挽回百萬人的性命,也值了。」
「雪兒……你,你就是太善良……」
雪兒笑著搖搖頭,「太叔,你說過我很多次了,我也知道,但……我就是改不掉。」
陸晨不住的搖頭,為什麼同一顆心,一個會拉整座雪山城的人陪葬,一個卻能為了那些百姓甘願犧牲。
「雪兒,你想好了嗎?現在你還來得及後悔。」陸晨突然說道。
雪兒看了看陸晨,卻搖搖頭,「我不後悔。我無法阻止災難,但是冰神可以。」
「他或許也不可以。」陸晨說道,「八尾臨死前說過,即便冰神復活,也無法阻止什麼。」
「但他至少比我有用。」
陸晨冷哼一聲,「有用嗎?一個用十萬人陪葬的人,他的世界或許只有自己。」
雪兒突然嚴厲起來,「唯我獨狂,不許你侮辱冰神!」
陸晨搖搖頭,「我知道他是你們的神,但他不是我的!我只是說出了你們不願意承認的東西。」
「雪兒,歸還冰神之心是你的命運,但是別忘了,你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你可以決定自己的命運!」
「冰神之心本來就不是我的!」
「不,它就是你的!」陸晨小心放下太叔,走到雪兒面前,「它是在你體內跳動的,正因為如此,你與冰神才會不一樣!」
「成為一個容器,還是成為一個活生生的人,其實都在於你的選擇!」
雪兒不敢再看陸晨,這些問題,她何嘗沒有想過,但這種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
「並不是所有人都敢反抗命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所有的後果,唯我獨狂,謝謝你,但……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再說了。」
陸晨皺眉看著雪兒,這傢伙絲毫根本就聽不進自己的話。
有的時候,你能主宰自己的想法,卻無法改變其他人的想法。
雪女走向了冰神,緩緩跪了下來,雙手合十,虔誠跪拜。
「偉大的冰神,千秋雪來了,請取走您放在我這裡的東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