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求粉。
***
香荽道:「娘,我晌午不回來吃飯了。下午直接去貢院接二哥他們,跟二哥一起回來。」
鄭氏點頭,囑咐道:「小心些!」
香荽便扮作少年,白果和虎子黑娃一般打扮,魯三也跟著,也沒坐車,也沒騎馬,就這麼步行出了王府。
來到街上,她透了口氣,放鬆精神,放慢腳步,一邊打量街兩旁的鋪面和行人,一邊漫無目的地想事情。
白果十分高興,湊近香荽小聲問道:「姑娘,咱們去哪?」
香荽隨口道:「去長興路。」
虎子對白果翻眼道:「什麼姑娘?是少爺!」
白果方才醒悟過來,忙把纖細的脖頸一縮,朝他吐了下舌頭,笑道:「我忘了。」
黑娃也瞪了她一眼,道:「你彆扭扭捏捏的,跟個娘們一樣,還沒三姑……少爺有樣子。」
他也差點叫出姑娘,好險剎住話頭。
白果聽了不服氣,瞄一眼香荽——
三姑娘穿一身月白錦袍,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很有少年書生的儒雅,果真不顯女兒氣。
她忙挺了挺胸膛,學著香荽的樣子,邁方步走路。
魯三在旁看了暗笑。
幾人來到長興路,已經是晌午時分了,都看向香荽,等她決定下一步去哪。
長興路是與長安大街垂直交叉的第二條路,長安大街是皇城南門東西向的主街,而朝廷六部各衙門,都是圍繞皇城周圍的。
翰林院就在長興路上。
站在路口,看著街上熙來攘往的人流,香荽也躊躇。
白果問去哪的時候,她脫口就說了這條街。
等來了。卻猶豫了。
信步前行,看見翰林院硃紅大門的時候,她腳步頓了頓,還是走了過去。
白果腳下不停,腦袋卻往右邊扭轉,看著那雕花木刻、飛簷展翅的門樓,十分仰慕地驚歎道:「這就是翰林院?三表少爺就在裡面呢。」
她看得太專注了,沒發現前面香荽已經停了下來,一頭撞到她肩膀上,「噯喲」一聲。摸著鼻子使勁吸氣。
香荽忙回身問道:「沒事吧?」
黑娃對妹妹很不滿,怪她太不老成,淨望呆去了。連走路都走不好。
香荽止住他的呵斥,指著對面一間古色古香的茶樓道:「這茶樓瞧著雅緻,我們進去坐坐。」
於是,五人便走進茗香居。
上二樓要了一間雅間,魯三在外守候。四個少年就走了進去。
香荽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了,託著下巴望著窗外出神。
白果叫了小二來點茶點果品,又低聲跟黑娃和虎子商議,好容易才點完了。
香荽聽她嘰嘰喳喳說不停,雖壓低了聲音,然那喜悅之情溢於言表。她微笑轉過頭來。只見黑娃和虎子也是一樣,竭力做老成穩重模樣,神情卻歡喜之極。
她微微觸動。溫馨的感覺泛上心頭。
他們幾個從少年時就在一起,名為主僕,實際上就跟朋友一樣。今日沒有他人在場,只有他們四人,虎子和黑娃也無拘無束起來。彷彿又回到了虎王寨的時候。
想起虎王寨,便想起清南村。
清南村的童年時光,虎王寨的少年時光,雖身在鄉野,那自由不是眼下能比的。
如今她身處富貴鄉中,出入行動皆有許多不便。這還是張家比一般人家不同,爹孃長輩都通達明理,從不過分約束他們姊妹;若是將來嫁了人,可能再像眼下這般,想出來就扮作男子出來呢?
她失神了一瞬間,便微笑問白果道:「每次出來你都這麼高興。是不是就想出來玩?」
白果歪著頭問:「少爺不想出來?」
香荽道:「自然喜歡出來。可是,咱們畢竟不同。」
女人,終究無法和男子相比的。
這時,小二送上茶果來,擺了半桌子。
白果忙站起來,先幫香荽斟茶,接著又幫黑娃和虎子也斟了。
香荽示意黑娃二人道:「你倆都餓了吧?先吃些點心墊墊,回頭咱們再找地方吃晌午飯。」
黑娃忙點頭,用筷子搛了一塊玫瑰餅吃了,才對她笑道:「味道還不錯。少爺也嘗一點。」
虎子就幫香荽搛了一塊餅,放在她面前的碟子裡。
四人喝茶說笑,白果道:「少爺,等重陽節的時候,咱們回了老……太太,去松山玩。」
黑娃道:「那天山上肯定有好些人。」
白果道:「有人就有人。難道人家去了,就不許咱們去了?不然,過了這日,又找不出理由出來玩了。」
香荽忍不住笑了。
她對白果道:「你就知足吧!像咱們家,算好的了。有些人家,那些……人根本不能出二門,等出嫁了也是如此,一輩子就關在深宅大院裡。要是你,怎麼活?」
白果聽了撅嘴,放下筷子,無心再吃。